陈洛军的商业封锁令,如同一道无形的绞索,在短短二十四小时内,就死死地勒住了14K的脖子。
胡须勇地盘上,那些原本指望着靠倒卖VCD发一笔横财的电器行老板们,彻底炸了锅。他们店里的电话快被打爆了,全都是客人催货的,可龙腾那边根本不发货,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别区的同行赚得盆满钵满。
“勇哥!不是我们不给你面子啊!现在全港岛都在抢龙腾的货,就我们九龙城寨没得卖,那些客人把我的店都快拆了啊!”
“是啊勇哥!龙腾那边放出话了,谁敢碰你的货,就断谁的生意!这等于断我们的生路啊!我们一家老小都要吃饭的!”
“勇哥,你把货车还给人家吧!求求你了!再这样下去,我们都要关门滚蛋了!”
一时间,胡须勇的电话被打爆,他手下的各个场子,夜总会、麻雀馆、桑拿房,全都被这些平日里恭恭敬敬交保护费的老板们堵了门。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那几百个能打能杀的马仔,在那滔天的民怨面前,根本毫无用处。
他可以砍人,但他不能把所有给他送钱的老板都砍了。
麻将馆里,胡须勇那张布满横肉的脸,黑得能滴出水来。他狠狠地将手中的大哥大摔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气得浑身发抖。
他想不明白,自己只是按老规矩劫了一车货,怎么就搞得天怒人怨,好像自己成了全港的公敌一样?
“他妈的!一个后生仔,居然用钱来压我?”
最终,在手下心腹的苦苦劝说下,胡须勇不得不低下了他那颗高傲了几十年的头颅。他知道,再硬撑下去,不用陈洛军动手,他自己内部就要先因为分赃不均和无钱可分而大乱。
他托人传话,愿意在九龙摆酒谢罪,请陈洛军过海一叙。
消息传开,整个江湖都在看。所有人都想知道,是过江猛龙压得住地头蛇,还是地头蛇能扳回一城。
当晚,九龙一家最豪华的酒楼,被胡须勇整个包了下来。从大门口到三楼包厢,每隔三步就站着一个黑西装马仔,个个凶神恶煞,腰间鼓鼓囊囊,粗略一数,不下三百人。那肃杀的气氛,连路过的风都仿佛带着刀气。
约定时间,陈洛军到了。
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只带了两个人。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得像个大学教授的男人。他下车后,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目光随意地扫过门口那群马仔,所有与他对视的人,都感觉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心底发寒,不自觉地低下了头。他,是高晋。
接着,另一边车门打开,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满脸暴戾之气,眼神如同饥饿野兽的男人走了下来。他,是托尼。托尼什么都没做,只是咧开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无声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充满了嗜血的渴望,让门口的马仔们感觉自己仿佛成了砧板上的肉,握着刀柄的手心都渗出了冷汗。
陈洛军最后才下车,他整理了一下阿玛尼西装的袖口,仿佛是来参加一场高端晚宴,视周围三百刀手如无物,径直向酒楼大门走去。
胡须勇早已等在主桌,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亲自为陈洛军拉开椅子,倒上一杯XO:“陈生,真是年少有为,英雄出少年。之前是下面的人不懂事,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我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
说罢,他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姿态放得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