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反应合情合理。
就在他观察秦运的同时,秦运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刘队长考虑得是,倒是我唐突了。”秦运从善如流,“我只是看刘队长手下人手单薄,想过来略尽绵力。”
站里明眼人都看得出,刘海中这个特别行动队绝非虚设。
站长与吴专员一番博弈才将他留下,岂会让他闲着?
如今这小组,便如一道龙门,跃过去则前程似锦,被挡在外,日后难免边缘。
“秦组长这份心意,海中铭记。”刘海中话锋一转,恳切道,“真没想到初来乍到,就能结识秦兄这样的朋友。你我何不以兄弟相称?既然投缘,我以为,秦兄留在情报科,我在行动组,一明一暗,互为呼应。将来无论站长有何差遣,你我兄弟皆可互为臂助,岂不更妙?”
秦运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是了,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只要两人结成同盟,在这四九城站的年轻一辈里,还有谁能与他们争锋?
更重要的是,如此安排,双方地位对等。
若他调入行动队,便成了刘海中的下属,那便是另一番光景了。
两人随即叙了年齿,刘海中稍小,便成了“刘老弟”与“秦大哥”。
至于这其中几分真心,便只有天知地知了。
“老弟初到四九城,想必还有诸多琐事要安顿,哥哥我就不多叨扰了。日后但有差遣,随时开口。一点心意,务必收下。”
秦运说着,掏出一叠法币,厚厚一沓,少说也有两百块。
“秦大哥太客气了。”刘海中推拒不过,转手从抽屉里取出一支未拆封的钢笔,“昨日站长赏了支瑞士钢笔,我用惯了旧笔,这支还未动过。大哥务必笑纳,否则这钱,兄弟我是万万不敢收的。”
一番推让,秦运才“勉强”收下钢笔离去,临走前还夸刘海中“做事周全”。
门关上,刘海中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
秦运待在郑天寿身边,显然是当卧底。
如今又想往自己这边凑,这棋跳得未免太快了些。
他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桌边,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喂,枪械室吗?秦组长刚才路过你那儿了吗?要是看见了,麻烦叫他回来一趟,我还有东西给他。”
电话那头是二楼枪械室,窗子正对着外面的走廊。
“哟,刘队长,真不巧,秦组长刚过去。要不我给您喊一声?”
下面的人如今都清楚刘海中的分量,自然乐的和他结个善缘。
“过去了就算了,我回头自己给他吧。谢了,改天请你喝酒。”
挂断电话,刘海中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复兴社大楼的结构图。
过了枪械室,前方只有男厕所和两间办公室。
一间是财务室,与秦运的业务八竿子打不着。
另一间,正是科长郑天寿的办公室。
秦运来他这里“投诚”,是郑天寿指使的?
真把这胡道德私生子当自己人,派来他身边潜伏?
还是说,这根本就是郑天寿给秦运设下的一个局,一次对忠诚度的残酷测试?
这地方工作,真是处处得防着,稍不留神就得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