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代,有些事辩也无益。
“八嘎!你们这些混蛋……帝国绝不会放过你们!”
几人正说话间,审讯室内忽然传来嘶吼。
野尻困极了,脑袋重重磕在桌上,又被身后两名警卫猛地拽起,强行弄醒。
算来,他已近三十个小时未曾合眼。
对常人而言,这已近崩溃边缘。
但对一名训练有素的资深特工来说,他的意志力仍顽强。
只是所有人都清楚:他坚持不了多久了。
招供,只是时间问题。
四九城城某处民宅。
“你们到底是做什么的?已经三天了!连帝国侨民的安全都无法保障?你们在国内不是吹嘘在四九城无所不能吗?现在我的手下被抓,连带一名重要人犯,你们竟束手无策?”
特高课黑滕少佐怒视着眼前的领事馆小泉秘书,厉声质问。
“少佐阁下,请您明白:您的部下是间谍,在我方没有任何备案,连他如何潜入四九城我们都不知道。没有身份证明文件,您让我们如何要人?这是你们特高课的失误。”小泉秘书冷然回应。
他原本还在设法斡旋,但黑滕少佐竟欲将责任推给领事馆,这绝不能接受。
领事馆能保护侨民,前提是身份合法。
像这样毫无凭证的黑户,便是被剥光了扔在街上,他们也无力干涉。
黑滕少佐狠狠瞪着小泉,一时语塞。
这确是他们特高课的疏漏。
获悉左添情报时,他们只想独吞功劳,却未料到自身在华北的力量尚且薄弱。
一旦出事,根本无力调动在华的全部倭方资源。
“八嘎——!”黑滕少佐猛然握向刀柄。
黑滕少佐是个不折不扣的少壮派,主张对内外皆用雷霆手段。
面对中国人抑或本国同僚,他动辄便要拔刀相向。
这招在倭国确实吓住过不少人,可眼前的小泉秘书,显然不在其列。
“动不动就亮刀,那是懦夫的行径!黑滕勇次是这么教你的?”
黑滕一夫原本满脸戾气,听到对方直呼父亲名讳,瞳孔骤然一缩,慌忙收刀入鞘。
此人敢如此称呼父亲,背景绝不简单。
可他明明只是领事馆的二等秘书……
“阁下认识家父?”黑滕的语气已收敛许多。
“我替他赏你一耳光都不过分。”小泉秘书冷冷道,“遇事只会咆哮,手握那么多政治资源,却还是个小小少佐,你不觉得丢人么?”
这话刺得黑滕脸上发烫。
在精英云集的特高课,他确实未能脱颖而出,否则也不会被派来四九城执行任务。
“哈衣!晚辈无能,请阁下指教。”虽未摸清对方底细,但能如此称呼父亲,他已然将小泉秘书视作与黑滕勇次同级的人物。
“你手下那名特工,能耐如何?”小泉不再与他多费口舌。
“他是特高课最精锐的特工,即便落在复兴社手里,也绝不会开口。”黑滕语气笃定,“但那个左添……他是红色组织安插在党务调查科的重要棋子,掌握的情报极多。”
为抓捕此人,特高课已牺牲两名潜伏金陵近十年的高级特工。
若任务失败,恐怕连他父亲也保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