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颓丧时,那“对头”竟上门送来一桩大生意。
掌柜顿时心下了然:这是给自家的补偿。
可这手笔也太大了些,所有订单加起来,几乎抵得上半年的营收。
更难得的是对方并未狠命压价,利润竟有往常大半年的厚薄。
仁义!
这事传到站长和吴专员耳中,二人对刘海中的评价便是这二字。
最不是滋味的,要数情报科。
他们进项虽也不少,可科里许多人连件过冬的棉衣都没有,此时只能眼巴巴羡慕行动队的弟兄。
对郑科长而言,给手下置办棉衣不过举手之劳,可他舍不得那笔开销。
刘海中这边,三千大洋撒出去,上头称心,下头暖和。
再加上李元芳那事,底下人都攒着股劲:只要踏实跟着队长干,将来真遇了难处,队长绝不会不管。
钱花得快,进账却也迅猛。
此刻刘海中坐在办公室里,有些诧异地看着面前两名下属。
何大浊与许长寿原是最早那批行动队员,后来一个被派去管粮仓,另一个则进了市政厅秘书科,当上了副科长。
此刻,两人各自将第一个月的“孝敬”放在了桌上。
“你一个粮仓主管,一月能攒出三百大洋?”刘海中有些不敢信。
“队长,真不是刻意去捞。粮仓里来钱的路子太多了!”何大浊连忙解释,“就说出苦力的搬运工,搬一趟挣两个铜子,干两趟就得抽一个作孝敬。不然,这活计根本落不到你头上。”
粮仓里处处是油水,按着职位高低,每月自有份例送上,根本不必伸手去捞。
他才去一个月,三百大洋便分到了名下。
许长寿那边更甚。
市政厅秘书二科副科长,每月进项竟有五百大洋,外加几件不好明说的礼,折合又有一二百。
刘海中不禁对这年头的风气摇头,果真是十官九贪。
至于马明那儿更不用说,昨日才让人送来一千五百大洋。
他定然已将自己那份留足了,否则也不会花那么大价钱谋那个缺。
何大浊与许长寿却不同。
二人出身贫苦,突然拿到这么多钱,心里反而发慌。
这官职既是刘海中给的,他们一分不敢私留,全数送了来。
“各留一成,其余的放这儿吧。”
眼下这两人领双份薪水——复兴社一份,职务一份,这类外快,就不必给他们留太多了。
听得刘海中发话,两人高高兴兴地各自取了一成。
谁不爱钱呢?
但这钱来得分明。
若无刘海中提拔,他们这辈子恐怕都与“官”字无缘。
“对了,队长,您之前让我们留意王义鸣的动静。”何大浊压低声音,“我那儿粮仓进出的大批粮食,都是他采买的。全是压低价从农户手里收来,再高价卖给倭国派遣军。”
自螨清起,倭国人便取得在京奉铁路沿线驻军的权利。
也正因这些驻军,四九城城内外才冒出大大小小的汉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