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低神经冲动强度?说得倒轻巧,这玩意儿怎么调?用意念吗?
我试着放松,用一种“蜻蜓点水”般的感觉,小心翼翼地抬起左脚,然后……向前迈出。
“咚!”
这一次力道是小了点,没把地板踩穿,但我整个人,哦不,整台机甲,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一样,直挺挺地就往前栽了过去。
“平衡失控!陀螺仪紧急介入!”
头盔里警报声大作,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在一阵天旋地转和剧烈摇晃后,总算没有脸着地。但这玩意儿为了维持平衡,两条胳膊像风车一样疯狂乱甩,其中一只手“咔嚓”一声,就把旁边一个结实的金属支架给拍成了废铁。
我:“……”
审判官大人:“……”
车间里的其他人:“……”
泽布伦修士:“适应性……令人悲观。”
我以前一直以为,动力装甲这东西,就跟穿一件厚重点的盔甲差不多。现在我明白了,我错了,错得离谱。
这根本不是“盔甲”,这是“载具”。一台需要你用全身去协调操作的、直立行走的多功能挖掘机。
想要控制它,你不能靠手柄,也不能靠操作杆,你必须调动全身的肌肉,用恰到好处的力度和角度,去触碰、挤压、驱动遍布“环境交互层”上的无数个微型传感器。你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被这台钢铁巨兽放大无数倍。你稍微一用力,它就能拆了一堵墙;你稍微一不稳,它就能在原地给你表演一段托马斯全旋。
我算是明白为什么小时候玩过的《辐射2》里面,学个动力甲技能要花那么长时间了。这玩意儿的难度,比同时开四台挖掘机,并且用它们的挖斗来打麻将还离谱!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对我来说简直是一场酷刑。
我像个被提线木偶大师操纵的帕金森患者,在宽敞的车间里不断表演着各种离奇的动作。不是被自己的脚绊倒,就是在原地一耸一耸地跳老年迪斯科,要么就是走着走着突然开始劈叉,或者干脆化身人操鱼雷……车间坚固的墙壁上,已经被我撞出了好几个凹坑。有好几次,我甚至感觉自己要控制不住那两条胳膊,给自己来一套降龙十八掌了。
天色渐晚,车间大门透进来的光线已经变得昏暗。而我已经累得快要虚脱,浑身被汗水浸透,那件不合身的紧身衣更是把我的皮肤磨得火辣辣地疼。而我取得的唯一进展,就是从“走一步摔三跤”变成了“走三步摔一跤”。
“奇怪……”一直在我旁边监测数据的泽布伦修士,终于发出了带着困惑的电子音,“终末型动力盔甲的机魂一向以稳定和聪慧著称,它会自动学习和适应使用者的习惯。但根据数据显示,在你进入之后,它的机魂就陷入了某种……惰性状态,所有辅助运算和纠错程序都停止了响应。它……它好像在拒绝与你沟通。”
他一边说,一边从他红色的袍子里伸出一条灵活的机械触手,插在我背后的一个接口上。他的面具上,几个镜片飞快地旋转、对焦。
“无法理解的现象。你的生物信号一切正常,但你的存在本身,似乎对这套动力盔甲的底层逻辑产生了一种……排斥性的干扰。就像水和油,你们无法融合。”
我听得一头雾水,但我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就是说,这台动力甲的内置控制系统,到我这就宕机了?或是进入了某种节能模式之类?
难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哦,好像确实都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