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宛如一道炸开的惊雷:
“但是你不行,艾达修女。除了你。”
如果婆婆之前一直是在装腔作势或是以挑衅的方式吸引对方注意力的话,那么这一下,她终于精准地戳中了对方的逆鳞。
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感觉整个七号货栈都要被由怒火凝成实质的烈焰风暴所吞没。但可能是众目睽睽,也可能是怒极反笑的原理,那个疤脸欧巴桑的声调却反而有些低沉:
“呵,你个叛教者有什么资格来评判我?!”她那机甲手中比我手腕还粗的大戟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脚下的靴爪都深深地抠进了地面。“你有什么资格对修会的圣业评头论足?!”
“那你回答我一开始的问题:”
婆婆的气势反倒愈发升腾,她向前迈了一步,仅仅是一小步,却仿佛千军万马在冲锋。
“为什么你领唱的《奥菲莉亚净化赞歌》要跳过第四节?是你没学过吗?”
如果不是因为连接心脏和控制板的导线太短让她只能站在门前,我怀疑婆婆已经要反向朝那台高大的杀人机器步步紧逼。
“还是忘记了?还是……”
她终究往前迈了那一小步,那是她能活动的极限。
“……不敢呢?”
黑色机甲上的女人发出一连串粗重的喘息声,那是肺部在剧烈抽动的声音。
而还未等她答话,婆婆又抬起手,对周围那些举着枪的修女们指指点点,嗓音大得诊所周边五十米都能听见:
“你们呢?!都没学过这首赞歌?还是都忘了词?还是只会人云亦云?还是……”
婆婆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尽肺里的最后一丝空气吼道:
“一·个·都·不·敢?!”
诊所里的最后一个伤员,那个红蝎帮的大光头,留在最后殿后的,也在我的搀扶下爬进了地洞。他挥着手让我也赶紧下去,但我却忍不住跑向了婆婆那边,小心翼翼地从窗户向外张望。
窗外的景象让我目瞪口呆。
包围着诊所的一众凶神恶煞、端着长枪短炮的黑甲女兵们,却都在一个仿佛一巴掌就能拍死的小老太婆面前踟蹰不前。
领头的黑色机甲上的女人只是嘶嘶喘息着;而队伍最前排那些端着特大号枪械的大妈,除了戴着头盔的人看不到表情以外,其他人虽然依旧一动不动,却纷纷把目光转向了别处;至于后排那些看上去比较年轻的女兵们则显得很不自在,一个个面面相觑,手中的枪口都不自觉地垂低了几分。
“……够了!老太婆!”最后还是领头的那个叫艾达的女人把大戟朝地上重重一顿,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马上交出你窝藏的那个异端伪圣者!我可以赐你……”
“赐我像‘灰烬区’中的那些老弱妇孺一样的烈焰净化吗?”
婆婆苍老而坚定的声音像铡刀一样,干脆利落地将艾达的话语截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