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阎埠贵这番滴水不漏、自以为是的盘算,何雨柱肺都快要气炸了。
但他没有立刻发作,反而,一股荒谬的笑意从心底涌了上来,冲淡了怒火。
这老家伙,真不愧是院里公认的“算盘精”。
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那声音几乎都要从他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上蹦出来了。
这是什么?
这是打着“邻里互助”、“为你着想”的崇高旗号,要把他这辆崭新的、还带着工厂热乎气的宝贝疙瘩,直接降级成整个四合院的公共交通工具。
不,比公共交通工具还不如!
他阎埠贵,还要堂而皇之地坐上“运营商”的宝座,在中间雁过拔毛,赚取差价!
他跟院里的人怎么收费?收两毛?三毛?还是看人下菜碟,关系好的少收点,关系差的往死里要?
这些何雨柱都懒得去猜。
他只知道,无论阎埠贵收多少,最终分到自己手里的,只有那孤零零的一毛钱。
这算计,这份商业头脑,这份空手套白狼的本事,要是放在几十年后,那些烧着投资人的钱搞共享经济的大佬们见了,都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祖师爷”,然后掩面痛哭,自愧不如。
“三大爷,您这账,算得确实是精。”
何雨柱开口了,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双看着阎埠贵的眼睛里,却带着一丝冰冷的、看透一切的讥诮。
阎埠贵完全没察觉到其中的寒意。
他只当何雨柱是被自己的“精明”折服了,还颇为自得地挺了挺单薄的胸膛,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
“那是自然!”
他语气里带着教书先生特有的自矜与傲慢。
“三大爷我教了一辈子的书,加减乘除,就没算错过一笔账!这叫统筹,叫资源优化,你还年轻,不懂这里面的学问。”
“是吗?”
何雨-柱的声音陡然转冷,像是腊月里的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那两个字,又平又直,不带半点拐弯,瞬间击碎了阎埠贵自我营造的“智者”氛围。
“我这车,是准备攒着将来娶媳妇用的三大件之一,金贵着呢。”
他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刀锋,刮过阎埠贵僵硬的笑脸。
“万一磕了,碰了,掉块漆,蹭掉点皮,谁负责?”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股压迫感扑面而去。
“您吗?三大爷?”
阎埠贵的笑容彻底凝固在脸上,嘴巴半张着,像是被鱼刺卡住了喉咙,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负责?他怎么负责?
赔钱?他一个铜子儿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让他赔钱?那比要他的命还难受!
不赔钱?那他这个“公道”的中间人还怎么当下去?院里人谁还信他?
何雨柱根本不给他任何思考对策的机会。
他长腿一甩,动作干脆利落地跨上了自行车。
那沉稳的金属车身微微一沉,仿佛与他融为一体。
“所以啊,三大-爷。”
他脚下猛地一蹬,车轮开始转动,一股强大的动能瞬间爆发。
“我这车,概不外借!”
话音落下的瞬间,崭新的飞鸽自行车“嗖”地一下窜了出去,带起一阵劲风,吹得阎埠贵衣角乱摆。
那黑色的车身在夕阳下拉出一道流畅的残影,眨眼间就滑出老远。
只留下阎埠贵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轧钢厂门口的大道上,对着那个迅速缩小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脸皮涨成了猪肝色。
他抬起手指着前方,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嘿!这个傻柱……这个……”
“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何雨柱听不见,就算听见了也懒得理会。
他在背后怎么跳脚,怎么骂娘,都与他无关。
此刻,他正感受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