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贾家那间斗室里暗流涌动的算计截然不同,第二天的四合院,是被一声尖锐的惊叫撕开了清晨的宁静。
天刚蒙蒙亮,院里就已经有了动静。
拎着空水桶的叮当声,睡眼惺忪的哈欠声,邻里间含糊不清的早安问候,交织成一曲属于大杂院的,独有的晨间序曲。
然而,这曲序曲在今天,被一个不和谐的音符彻底打断。
“哎哟我的妈呀!”
一声凄厉的叫喊,划破了中院的薄雾。
声音来自水井边。
最先早起的刘家婶子,手里还拎着木桶,整个人却僵在了井口,一张脸煞白,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怎么了这是?大清早的鬼叫什么!”
“出什么事了?”
几个正准备出门的住户被这动静吸引,纷纷趿拉着鞋围了过来。
当他们的目光投向井口时,所有人的动作都凝固了。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井,已经不是那口井了。
往日里,那井水清澈得能照出人影,夏天喝一口,更是冰凉沁骨。它是这个院子几十户人家的生命线,是柴米油盐的起点。
可现在,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汪令人作呕的黄绿色浊水。
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油腻腻的污垢,烂掉的菜叶子、揉成一团的废纸,甚至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杂物,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馊味。
更触目惊心的,是井口下方。
透过那浑浊的水面,可以隐约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
那是一块棱角分明的大石头,被人恶意地、死死地楔在了井壁之间,几乎堵住了大半个出水口。井绳垂下去,只能打上来半桶散发着恶臭的污水。
死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般的爆发。
“这是哪个天杀的干的缺德事啊!”
一个男人气得把手里的水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水桶弹跳起来,滚出老远。
“畜生!这简直是畜生行径!”
“这水都脏成这样了,还怎么吃?这饭还怎么做?”
“这是要断了我们整个院的活路啊!”
咒骂声、怒吼声、女人的哭腔,瞬间混杂在一起,整个四合院像一锅被烧开了的沸水,彻底炸开了锅!
消息像是长了脚,飞速传遍了前院、中院、后院。
越来越多的人从家里冲出来,围在水井边,一张张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愤怒。
这口井,是四合院的命脉。
现在,命脉被人掐断了。
这意味着,从今天起,几十户人家,上百口人的吃水,都成了天大的难题。
想要用水,就必须拎着沉重的木桶或者铁桶,穿过长长的胡同,走到几百米开外的公共水龙头去排队接水。
那地方人多嘴杂,队排得老长,光是等,就得耗费小半个钟头。一来一回,一个早上就这么废了。对于那些家里有老人孩子,或者要赶着去上班的人家来说,这简直是一场灾难。
愤怒的情绪,在人群中迅速发酵、蔓延。
这件事,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激起了前所未有的民愤。
“不像话!简直太不像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