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惊呼一声,身体失去了平衡,直直地向后倒去。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母亲瘦弱的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冰冷坚硬的黄土地上。
这一声,不像是摔在地上。
更像是一柄千斤重的巨锤,狠狠砸在了陈阳的心脏正中央。
他身体里那股由太极内劲化开的温润热流,在这一瞬间,被无边的怒火彻底引爆!
轰!
工亡遗孤被肆意欺压!
父亲用命换来的五百块抚恤金被厂领导私吞!
现在,连家门都要被这老虔婆用垃圾堵死,母亲更是被当众推倒在地!
欺负人!
这是把他们孤儿寡母往死里欺负!
就是看他们家没了男人撑腰!
就是觉得他们好欺负,不敢还手!
这老虔婆,真是活腻歪了!
怒!
滔天的怒火在他胸中翻滚沸腾,几乎要焚毁他的理智。
但就在这怒火即将喷薄而出的刹那,那股已经与他身体本能融为一体的宗师级太极拳感悟,却如一道清冽的冰泉,瞬间流遍他的精神世界。
心如止水,意如奔马。
狂暴的怒意,没有让他失去控制。
反而被一股无形的意志强行约束、压缩、凝练。
最终,化作了眼底深处,那一片比深秋寒风更加冰冷的死寂。
下一个瞬间,陈阳动了。
他的脚步没有一丝踉跄,沉稳而迅速地迈出,一把扶住了正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母亲。
“妈,您没事吧?”
他将母亲搀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后。
这个动作,不只是搀扶。
更是一种宣告。
从现在起,他就是母亲身前的那座山。
孙慧惊魂未定,看到儿子出来,眼中既是心疼又是担忧,拉着他的胳膊小声说:
“阳阳,快……快回屋去,别跟你贾大妈吵……”
陈阳没有回头,只是用手轻轻拍了拍母亲冰冷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然后,他转过身,抬起头。
他的目光,第一次如此正式地,落在了贾张氏的身上。
那道目光,冰冷,沉静,不带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却带着一种仿佛能穿透人心的锋锐。
贾张氏被他看得心里莫名一突。
这小兔崽子,今天眼神怎么这么瘆人?
但她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怕一个半大的孩子做什么?
她脖子一梗,正要开口再骂。
陈阳却先她一步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低沉,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绝对意志。
“你给我把白菜挪开。”
他顿了一下,冰冷的视线在贾张氏肥胖的脸上,和那堆肮脏的煤球之间来回扫视。
“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