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仿佛一个无声的指令,让整个院子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向后缩了一下。
陈阳的话音落下,整个院子死寂一片。
那句“我成全你”,不带丝毫火气,却蕴含着一种令人心头发颤的冰冷与傲慢。
它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易中海的脸上。
歇斯底里的怒吼卡在了他的喉咙里,让他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脖颈上青筋暴起,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
他预想过陈阳会求饶,会恐惧,会色厉内荏地放几句狠话,唯独没有想到,对方会是这种反应。
一种将他所有威逼利诱、所有声嘶力竭都视作跳梁小丑的绝对蔑视。
秦淮茹脸上那恰到好处的愤慨也僵住了。
她上蹿下跳的煽动动作猛然停下,像一个被抽走了发条的木偶,呆立在原地,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事情的发展,似乎彻底脱离了她和壹大爷预设的轨道。
“好!”
易中海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好!”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陈阳。
“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淬毒的怨恨与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今天,不是陈阳死,就是他亡!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陈阳那张让他心胆俱寒的脸,冲着院门口一个平日里跟他关系不错的年轻人,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愣着干什么!”
“去!去街道办!去派出所!”
“就说我们院里出了反动分子!暴力伤人,还偷厂里的机密!让他们赶紧来抓人!”
那年轻人被他吼得一个激灵,看着易中海狰狞的面孔,不敢有半点耽搁,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院子,消失在夜色中。
空气,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压抑。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陈阳身上。
有的人在恐惧,害怕这个少年真的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有的人在幸灾乐祸,等着看陈家彻底倒台。
更多的人,则是在等待一场风暴的降临,一场足以掀翻整个四合院的风暴。
时间过得异常缓慢,每一秒都像是在被无限拉长。
院子里的风似乎都停了,只剩下刘海中躺在煤球堆里,那有气无力的哼唧声,和傻柱捂着肚子,靠在墙根下粗重的喘息声。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成了这死寂中唯一的背景音。
陈阳的母亲杨秀莲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手心冰凉,全是冷汗。
她的嘴唇在剧烈哆嗦,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只能用一双写满惊恐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儿子。
陈阳反手握住母亲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干燥,掌心的温度坚定而有力,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给了母亲一个安定的眼神。
那眼神深邃而沉稳,清晰地告诉她,一切,尽在掌握。
没过多久,院门口传来一阵清脆急促的自行车铃声。
叮铃铃——叮铃铃——
那声音,在寂静的院落里,尖锐得刺耳。
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那铃声猛地一缩。
来了!
两辆漆黑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几乎是同时刹停在了院门口,车上跳下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眉毛很浓,眼神锐利,肩上别着公安的肩章。他只是站在那里,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便扑面而来。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警察,手里还拿着个记录本和一支钢笔,神情严肃。
另一人则穿着干部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是这片儿街道办的刘主任,此刻正一脸凝重地推着眼镜。
这阵仗,让整个四合院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一种前所未有的肃杀感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原本还聚在门口看热闹的邻居们,被这股强大的气势吓得魂飞魄散。
一个个噤若寒蝉,纷纷缩回自家门后,只敢从门缝、从窗户缝里,偷偷探出半个脑袋朝外张望。
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来人正是辖区派出所的张所长。
他一进院,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就迅速扫过全场。
院子里的狼藉,煤球堆里哼哼唧唧的刘海中,靠在墙边脸色煞白的傻柱,还有站在人群最前方,衣衫不整却精神亢奋的易中海。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易中海身上。
易中海看到那身制服,看到肩上的肩章,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他所有的底气瞬间回归,甚至比之前更足!
公权力,就是他最大的依仗!
“警察同志!刘主任!你们可算来了!”
易中海一个箭步冲上前,脸上挤出悲愤交加的表情,手指猛地指向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陈阳,开始了恶人先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