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刺骨。
秦淮茹在墙角的阴影里缩了缩脖子，那点源自陈家不幸的病态舒爽感，很快被冻意驱散。
屋里压抑的哭声渐渐平息。
这让她心里那点幸灾乐祸的期待也随之落了空。
她朝着地上啐了一口，转身没入了四合院黎明前的黑暗中。
陈阳家拿到的那五百块钱，是一根烧红的铁刺，狠狠扎进了秦淮茹的心窝。她谋划许久，又是卖惨，又是鼓动傻柱，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眼睁睁看着即将被踩进泥里的陈家，凭空得了这么一笔巨款。
这笔钱，让她嫉妒得整晚都没睡踏实。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秦淮茹就端着个大木盆出了门。
院子里的水龙头冻得结结实实，她用滚烫的开水浇了半天，才费力拧开。冰冷刺骨的水流冲刷着她的手背，瞬间通红一片，可她心里的那股邪火，却越烧越旺。
她故意将洗好的衣服晾在院子正中央，绳子拉得老长，湿漉漉的衣服被她甩得“啪啪”作响，水珠四溅。
小当和棒梗揉着眼睛从屋里跟了出来。
“妈，我们早饭吃什么？”
棒梗瓮声瓮气地问，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秦淮茹一把扯过一件刚洗好的旧衣服，双手发狠，用力拧干，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让院里几个早起的邻居都听个一清二楚。
“吃什么吃？喝西北风去！”
“人家有钱人才能顿顿吃好的，我们这种穷人家，能有口窝窝头堵住嘴就不错了！”
说话间，她的眼睛斜斜地瞥了一眼不远处陈阳家那紧闭的窗户。
“有些人啊，就是命好，平白无故就发了横财。”
“可那又怎么样？有钱还不是照样生病！钱再多，也买不来平安健康！老天爷可都是长着眼睛在天上看着的！”
这番指桑骂槐的话，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子酸味和怨毒。她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抚平自己那颗因为嫉妒而扭曲失衡的心。
话音刚落，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傻柱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昨天被陈阳踹中的那条腿，还泛着钝痛。在派出所的硬板凳上坐了一夜，饥寒交迫，让他整个人都憋着一肚子邪火。
可当他看到秦淮茹那副眼圈微红、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时，心里的邪火瞬间转化成了熊熊的保护欲和化不开的心疼。
在他看来，秦淮茹吃瘪，就是他傻柱没面子。
陈阳那小子，就是故意在跟他作对！
他几步瘸到秦淮茹身边，也顾不上自己腿还疼着，胸脯拍得“嘭嘭”作响。
“淮茹，你放心！”
傻柱的声音又粗又亮，带着一股子大包大揽的豪气。
“别跟那小子一般见识！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哥明儿个，从厂里食堂，给你们带几只‘大龙虾’补补！”
他刻意把“大龙虾”三个字说得极重，唾沫星子都快喷了出来。
“让你们家也尝尝鲜！馋死他们陈阳家那帮小崽子！”
秦淮茹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那双原本黯淡的瞳孔里，瞬间燃起了两簇贪婪的火苗。
她当然知道傻柱口中的“大龙虾”是什么。
轧钢厂食堂招待重要领导和外宾时，才舍得上的高级硬菜——红烧对虾！
那虾子个头十足，油光锃亮，酱汁浓郁。别说吃了，普通工人一年到头都别想见着影儿。
一想到那肥美的虾肉，那诱人的酱香，再对比自家饭桌上永远寡淡的窝头咸菜，一种阴暗的满足感和强烈的虚荣心，瞬间冲上了她的头顶。
“柱子，这……这不好吧？”
秦淮茹嘴上推拒着，身子却不自觉地向傻柱凑近了些，声音也刻意压低，带着一丝钩子般的期待。
“万一被厂里发现了……你这工作……”
她的眼神飘忽不定，但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住。那副欲拒还迎的姿态，看得傻柱骨头都轻了三两。
“怕什么！”
傻柱脖子一梗，整个人都洋洋得意起来，全然忘了自己昨天才因为偷鸡被揍得鼻青脸肿，还被关进了局子。
“我傻柱是谁？”
他再次一拍胸脯，唾沫横飞。
“食堂的大厨！后厨我说了算！谁敢管我？！”
……
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