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脸上的血色,在零点一秒内褪得干干净净,化作一片触目惊心的死灰。
她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那双总是带着三分哀怨七分算计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和空白。
“啪嗒。”
筷子从她僵硬的手指间滑落。
那块凝结了她所有渴望的虾肉,掉在肮脏的桌面上,溅起一小点油星。
贾张氏的反应慢了半拍,她先是茫然地睁开眼,随即那张肥硕的脸庞瞬间扭曲变形。
“当啷!”
她手中的虾壳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完了。
这两个字,是两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了婆媳二人的心头。
傻柱几乎是被人从厨房里揪出来的。
他看到屋里的阵仗,看到桌上那盘刺眼的对虾,再看到秦淮茹那张没有一丝血色的脸,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不是……同志,这是个误会……”
他试图辩解,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误会?”
张所长冷笑一声,手指着桌上的盘子,每一个字都砸在傻柱的心上。
“这是什么?何雨柱,你敢说这不是你们轧钢厂食堂后厨的东西?”
人证,是躲在人群里、眼神闪烁的阎埠贵。
物证,是桌上还没吃完的对虾。
铁证如山!
张所长不再给他任何狡辩的机会,从身后拿出了一副冰冷的手铐,在灯光下闪着森然的寒光,直接宣布了审判结果。
“何雨柱!你身为食堂大厨,监守自盗,盗窃国家重要招待物资,数额巨大,情节极其恶劣,涉嫌经济犯罪!现依法将你逮捕!”
“咔嚓!”
冰冷的手铐,精准地锁住了傻柱的手腕。
那金属特有的寒意,顺着皮肤,瞬间传遍全身,冻结了他的血液。
傻柱彻底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手腕上那副冰冷的镣铐,又猛地抬头,看向秦淮茹。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痛苦,更多的是一种无法理解的、孩子般的困惑。
为什么?
不就是几只虾吗?
他为了秦姐,为了棒梗能吃上一口好的,偷拿点东西怎么了?以前又不是没拿过!
为什么这一次,天就塌了?
“带走!”
两个保卫科的人一左一右,架起失魂落魄的傻柱就往外拖。
“秦淮茹,贾张氏!”
张所长凌厉的目光转向早已瘫软在椅子上的婆媳二人。
“你们二人明知是赃物,却公然窝藏,并协助销赃,也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我没有!我不知道啊!”
贾张氏那沉寂了不到一分钟的撒泼本能,终于被求生的欲望彻底激活。
她一屁股滑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蒲扇般的大手一下下拍着自己的大腿,声音尖利刺耳,划破夜空。
“天杀的阎埠贵啊!你个烂心烂肺的绝户玩意儿!你不得好死啊!”
她的咒骂,恶毒而又精准。
“还有陈阳那个小王八蛋!他们一家子丧门星!自从他们来了,我们院就没安生过!是他们害的!是他们克我们的啊!”
然而,无论她如何哭喊咒骂,回应她的,只有两只毫不留情的手,将她从地上粗暴地架了起来。
棒梗和小当看着奶奶和妈妈被带走,那个给他们带来无上美味的傻叔叔也被拷上,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巨大的恐惧终于击垮了他们。
“哇——!”
两个孩子爆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哭。
保卫科的人员没有丝毫同情。
他们动作麻利地将桌上剩下的四只对虾,连同盘子,甚至锅里剩下的那点虾汤,全部用油纸小心翼翼地包好,作为最重要的物证,悉数带走。
曾经香气满屋的贾家,此刻只剩下一片狼藉,和两个孩子绝望的哭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后院的角落里,陈阳家的窗帘掀开了一角。
母亲孙慧紧紧握着陈阳的手,手心全是汗,身体因为后怕和激动而微微颤抖。
她看着被押上吉普车的傻柱,看着哭天抢地的贾张氏,看着面如死灰的秦淮茹,眼中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沉冤得雪的快意和对儿子的深深感激。
她扭头看着自己的儿子,看着他平静无波的侧脸,在窗外红蓝交替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稳。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儿子的谋划。
这才是真正的报应,不沾血,却诛心!
陈阳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傻柱被押上车时那个茫然不甘的背影上。
他的内心,一片平静,不起波澜。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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