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家窗户上那台嗡嗡转动的电风扇,彻底成了四合院的奇观。
它更是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某些人的心尖上。
在这烈日炎炎,连空气都几近燃烧的午后,那台丑陋机器吹出的每一丝凉风,都化作了无形的尖刀,一下,又一下,精准地扎在贾张氏的心头肉上。
她嫉妒。
嫉妒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胆汁都涌上了喉咙。
凭什么?
凭什么陈阳那个爹死娘改嫁,无依无靠的小崽子,能过上这种只有大领导才能享受的体面生活?
而自己,堂堂秦淮茹的婆婆,棒梗的亲奶奶,却要像一条被扔进蒸笼的死狗,只能搬个小马扎坐在门口,忍受这无休无止的酷暑?
那股清爽的风,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独属于崭新机械的清甜气味,飘过来,拂过她满是汗水的脖颈。
这本该是极致的享受。
此刻却成了最恶毒的折磨。
贾张氏眼珠子里的血丝一根根爆出,胸口剧烈起伏,那把破蒲扇的扇骨被她捏得咯吱作响。
不行!
绝对不能让他这么舒坦!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燎原的野火,瞬间烧光了她那所剩无几的、因拘留所经历而产生的畏惧。
嫉妒,是比恐惧更强大的驱动力。
下一秒。
“哎哟!我不活了啊!”
贾张氏猛地从门槛上弹了起来,不是站立,而是以一个极其夸张的姿势,全身的肥肉一颤,直挺挺地朝着后方倒去。
“砰!”
一声闷响,她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滚烫的青砖地面上。
那地面被太阳炙烤得能煎熟鸡蛋,可贾张氏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灼痛。
她进入了状态。
她进入了她最熟悉,也最擅长的战场。
“我的天杀的啊!陈阳你个挨千刀的小畜生啊!”
贾张氏躺在地上,双手疯狂地拍打着自己的大腿,肥肉乱颤,发出的声音又闷又响。
她伸出一根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陈阳家那扇透出凉风的窗户,嗓子里爆发出尖锐刺耳的哭嚎,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恶毒的算计。
“你那台电风扇!你那台风扇的零件,全是从我家偷的废品啊!”
“那是我辛辛苦苦,一个子儿一个子儿攒着,留着给我家棒梗娶媳妇用的钱啊!”
“你个天打雷劈的小偷!你偷我家的钱!你现在还用我家的东西吹风!你安的什么心啊你!”
她的声音凄厉无比,穿透了院子里沉闷的空气,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她一边嚎,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瞄着院里的动静。
“你必须把电风SONG赔给我家!那本来就是我家的东西!”
“不然!不然我就去派出所报警!我告你偷盗!让你再进去蹲大狱!”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本就躁动不安的池塘。
偷的?
贾家的废品?
院里原本还在震惊和羡慕中的邻居们,眼神瞬间就变了。
怀疑,审视,还有一丝幸灾乐祸,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贰大爷刘海中。
他挺着个肚子,背着手,官架子端得十足。
他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贪婪而兴奋的光芒,那台电风扇在他眼里,已经不是一台简单的机器,而是一个可以让他重新拿捏陈阳,重新在院里树立威信的绝佳道具。
机会来了!
刘海中快步走到贾张氏身边,却并不去扶她,而是摆出了一副“公正严明”的姿态。
他装模作样地紧锁眉头,清了清嗓子,将声音拔高八度,确保院里每个人都能听见。
“陈阳!”
他冲着陈阳家紧闭的门窗大声喊道。
“你出来!”
“贾张氏同志说的这件事,性质很严重啊!”
“你这台电风扇,来路不明,确实非常可疑!院里的群众们可都看着呢!”
刘海中的声音抑扬顿挫,充满了“领导”的派头。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只要坐实了陈阳“偷盗”的罪名,那这台风扇就成了“赃物”。
作为院里主事的贰大爷,他完全有理由将风扇“没收”,进行“处理”。
到时候,是拆几个零件自己拿回去研究,还是借着这个由头让陈阳出点血,那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