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那些复杂的目光与喧嚣彻底隔绝。
陈阳一个人拉着一辆沉重的平板车,车轮压在凹凸不平的土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抗议声。
车上堆着一座小山。
一座由生锈铁壳、断裂铜线、变形扇叶和各种无法辨认的电子元件构成的小山。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也给这堆废品镀上了一层黯淡的金色,却无法掩盖它们破败的本质。
回到四合院时,院子里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
陈阳拉着这满车叮当作响的“破烂”刚一进院门,就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池塘。
贰大爷刘海中正背着手,挺着他那标志性的肚子,在院子中央给几个小年轻传授“人生经验”。他眼尖,第一个看见了陈阳和他的“战利品”。
他的眼角抽动了一下,随即,一种混杂着轻蔑与嫉妒的笑意爬上了嘴角。
“哟!这不是咱们院里的大能人,陈阳吗?”
刘海中的嗓门一向洪亮,此刻更是拔高了八度,确保院里每个人都能听见。
“这是上哪儿发财去了?王厂长给你开的奖金,就是这堆废铜烂铁?”
他踱步上前,绕着平板车走了一圈,伸出脚尖,嫌弃地踢了踢一个脱落的马达外壳,发出一声刺耳的“哐当”声。
“人家这是拿你当收破烂的耍呢!我说什么来着?你那点钳工技术,也就配拾掇拾掇这些没人要的垃圾,上不得台面!”
话语里那股子酸味,几乎要溢出来。
他刘海中,八级钳工,在院里就是技术的象征,是权威。可今天,这份权威被一个七岁的孩子,用一堆他眼里的垃圾,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另一边,正蹲在屋檐下,拿着锥子和麻线给自己补鞋的叁大爷阎埠贵,也闻声站了起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老旧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精明地闪烁着,开始了他惯常的计算。
“陈阳啊,你这孩子还是年轻,不懂得算账。”
阎埠贵摇头晃脑地走了过来,伸出三根手指。
“这堆废铁,顶了天,卖废品站一斤也就三毛钱。你看看这车,撑死百十来斤,三十块钱到头了。你妈在家里糊一天纸盒,也能挣个一块两块的。你这可好,费半天劲,拉回一堆占地方的玩意儿,真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围拢过来的邻居们大声分析,仿佛一个经济学教授在剖析失败案例。
“你们看,这就是不懂生活之道!王厂长要给奖金,给职位,那才是实实在在的好处!这孩子倒好,偏偏选了最没用的!”
邻居们的议论声嗡嗡响起,看向陈阳的眼神里,有同情,有不解,但更多的是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嘲讽和“教诲”,陈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唾沫横飞的两位大爷。
这些声音,于他而言,不过是夏日里恼人的蝉鸣。
他的世界里,只有眼前这堆别人眼中的垃圾。
不,这不是垃圾。
这是宝藏。
是未经雕琢的璞玉,是等待点化的顽石。
他弯下腰,小小的身躯开始迸发出与年龄不符的力量。
“哐当!”
一个沉重的电机被他搬下车。
“哗啦!”
一捆缠绕的电线被他甩在地上。
他充耳不闻,沉默地,一下又一下地,将那些奇形怪状的零件搬进自己那间狭小的屋子。
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而坚定,一下下敲击在院里所有人的心上,竟让刘海中和阎埠贵的讽刺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夜幕降临。
整个四合院都陷入了沉睡,只有几声断断续续的鼾声和梦呓。
陈阳的屋子里,一盏昏黄的15瓦灯泡下,却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地面上铺满了被拆解开的零件。
锈迹斑斑的轴承,烧毁的线圈,变形的铁皮……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冰冷的、支离破碎的美感。
陈阳盘腿坐在中间,神情专注到了极点。
他的脑海中,【神级钳工】的技术知识如同奔涌的江河,将每一个零件的结构、材质、功能都解析得一清二楚。
他的双手,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咔哒。”
一个老式“华生”牌风扇的电机外壳被撬开,里面的线圈已经烧得焦黑。
陈阳没有丝毫犹豫,用一把小巧的尖嘴钳,精准地将烧毁的铜线一根根拆下。然后,他从另一堆报废的收音机零件里,抽出了一卷完好的漆包线。
他的手指灵巧地捻动,开始重新绕制线圈。
一圈,两圈……每一圈的间距、松紧,都完美得如同机器设定。这已经不是修理,这是重塑。新的线圈,匝数比原来更多,排列更紧密,这意味着更强的磁场,更高的效率。
接着,是轴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