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在四合院里摆酒“庆功”的喧嚣,还没等院子里的酒气散尽,就已经长了翅膀,飞进了轧钢厂的每一个角落。
嘲讽陈阳得了“零分”的笑话,更是被添油加醋,在车间里不胫而走。
王厂长,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零分?”
他办公室的窗户开着,外面车间休息的工人正唾沫横飞地议论着。
“听说了吗?院里那个神童,拿了个大鸭蛋!”
“可不是嘛!还全厂通报批评!这下彻底完犊子了!”
“我就说一个毛孩子懂个屁,肯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王厂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桌上的搪瓷茶缸里,泡着浓茶,热气袅袅,却驱不散他心头的疑云。
“刘海中的扳手,拿了一等奖?陈阳,得了零分?”
他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这事儿,怎么听怎么透着一股子邪门!
别人不知道,他王厂长还能不知道?
他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那个画面——在所有人束手无策的时候,那个七岁的孩子,沉静地站在巨大的机床前,小手在复杂的零件间穿梭,硬是把一台报废的机器给救了回来!
那不是技巧。
那近乎于道!
那孩子,是他亲口认定的“神”!不是寻常的“人”!
他搞出来的东西,会是“零分”?
而刘海中……
王厂长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那个除了“钻营”和“打小报告”,就只剩下满肚子肥油的老油条,他能搞出“一等奖”?
他配吗?
“不对劲!”
“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王厂长猛地一拍桌子,茶缸里的水都震了出来。
他豁然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办公室里投下一片阴影。
“小李!”
他对着门外吼了一嗓子。
“马上去档案室!把这次技术大赛的,所有参赛作品!全部给我封存!”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尤其是陈阳那张‘零分图纸’!马上!立刻!给我拿过来!”
半个小时后。
一张纸,被他的秘书小李,用两根手指头捏着,送到了王厂长的桌上。
那张所谓的“图纸”,与其说是作品,不如说是一张废纸。
上面布满了褶皱,角落里还有一个清晰的、印着茶叶末子的茶杯底印。
显然,它曾被某个评委,毫不在意地扔在角落,当成了杯垫。
王厂长的心,沉了一下。
他摊开图纸。
第一眼,他也看不懂。
但他瞬间就被那纸上呈现出的东西,给攫住了心神!
那是一种外行人也能感受到的,冰冷、严谨、却又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工业美感”!
这密密麻麻、彼此咬合的齿轮!
这精巧到不可思议的连杆设计!
这繁复的结构,层层叠叠,却又遵循着某种内在的、严密的逻辑!
这……这绝对不是一个孩子的“涂鸦”!
这东西,远比刘海中那把多加了几个功能的“破扳手”,要复杂一百倍!一千倍!
“那帮评委……都是干什么吃的?!”
王厂长越看,后背的冷汗就越多。
他虽然看不懂里面的“技术”,但他看懂了这张图纸背后蕴含的“态度”!
那种对工业、对机械、对每一个零件都追求极致的严谨态度!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