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教授雷霆万钧的最后四个字，如同四记重锤，狠狠砸在办公室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
“狼狈为奸！”
这四个字，抽干了空气中最后一丝氧气。
王海的身体猛地一晃，双腿再也支撑不住那具早已被恐惧掏空的躯壳，膝盖一软，整个人“噗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
他身后的几名评委，更是丑态百出。
有的面色惨白如纸，身体靠着墙壁，缓缓滑落，仿佛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
有的则死死地抓住桌角，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扭曲发白，试图从那冰冷的木头中汲取一丝力量，却只是徒劳。
整个办公室，静得能听见冷汗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那股浓郁的酒气与花生米的香气，此刻混合着绝望的酸腐气息，变得令人作呕。
这场在厂长办公室内部掀起的“雷霆风暴”，动静实在是太大了。
那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一声声直刺灵魂的质问，穿透了厚重的木门，沿着走廊，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办公楼。
楼道里，早已经有闻声而来的干部，一个个探头探脑，却又不敢靠近。
他们交换着惊骇的眼神，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出大事了……这是杨教授的声音？”
“天呐，王厂长办公室里到底怎么了？跟打雷一样！”
人群中，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胸口别着一支钢笔的年轻人，心脏却在疯狂地擂动。
他叫李伟，是《四九城日报》的一名记者。
而且，不是普通的记者，是专门负责撰写“内参”的笔杆子。
今天，他本是接到任务，来红星轧钢厂采访一位叫做“刘海中”的技术革新正面典型，准备写一篇歌功颂德的稿子。
可他刚到，就听说了厂里技术大赛出了些“争议”。
职业的敏锐性让他没有急着去找那个刘海中，而是在办公楼里多转了转。
然后，他就听到了这足以掀翻屋顶的动静！
李伟的血液，在一瞬间就沸腾了！
他不敢闯进那扇紧闭的门，但他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将耳朵的效用发挥到了极致。
断断续续的词句，像是烧红的烙铁，一个个烫进他的脑海！
“七岁神童”！
这个词让他呼吸一滞！
“国宝教授”！
他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的笔记本！
“零分图纸”！
他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汽车工业”！
“蠢材评委”！
当这些词汇在他的脑海中排列组合，李伟感觉自己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战栗！
这哪里是什么厂内争议！
这分明是一篇能引爆全城的“王炸”报道！
他不再去想那个叫刘海中的车间主任，那个所谓的“万能扳手”在这些关键词面前，简直渺小得如同尘埃！
李伟没有惊动任何人，他悄悄地退后，转身，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狂奔着冲出了轧钢厂的大门。
他要回去！
他要立刻！马上！把这个惊天大新闻写出来！
那一晚，李伟的房间灯火通明。
他没有丝毫睡意，肾上腺素在他的血管里疯狂奔涌。
稿纸铺开，钢笔的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激愤与力量！
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