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厂长办公室出来,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
那声音,仿佛一道分界线,将何雨柱的世界切割成了两半。
门内,是整个轧钢厂的未来和压在他肩头的万钧重担。
门外,是空旷寂静的走廊,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一步一步,踩得无比坚实。
厂长那番耳提面命的话,每一个字都化作烙印,深深刻在他的脑子里。
他不再是何雨柱。
从踏入那个家门开始,他就是轧钢厂的脸面,是工人阶级的代表,是一张决定着无数人未来的王牌。
何雨柱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穿过办公楼,走入夕阳下的厂区。
巨大的水压机停止了轰鸣,高耸的烟囱不再冒着浓烟,下班后的轧钢厂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下一种钢铁冷却后的沉寂。
落日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满是铁屑和煤灰的地面上。
他能感觉到,有一股力量正在自己的身体里涌动,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挥舞炒勺时的自信。那是一种掌控感,一种清晰预见到自己将要踏上一条截然不同道路的笃定。
这次家宴,就是通往新世界的门票。
他赌对了。
而且,他必须赢。
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这曾是他无比熟悉的味道,此刻却似乎在提醒他,他即将告别这一切。
他迎着橘红色的光晕,沿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路,朝着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街道两旁的白杨树叶子在晚风中沙沙作响,放学的孩子们三五成群地追逐打闹,路边的国营商店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何雨柱的心境,却已天差地别。
就在他即将路过纺织厂大门时,一个伫立在街角的身影,攫住了他的视线。
那棵老槐树下,站着一个女人。
是刘慧芳。
只是,此刻的她,和上次在公交车上那个温婉浅笑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的背影单薄,肩膀微微耸动,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愁云惨雾之中。她站在那里,仿佛被全世界遗弃,双手死死地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何雨主脚步一顿,眉头瞬间蹙起。
他快步走了上去,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放缓了声音。
“刘慧芳同志?你怎么在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
刘慧芳的身体猛地一颤,她像是受惊的鹿,仓皇地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