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伯母。”
凌清砚礼貌地道谢，拿起一块饼干小口吃着，目光却不着痕迹地留意着大人们的交谈。
凌惊鸿端起茶杯，却没有立刻喝，他看着汪伯母，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
“汪大姐，大哥……汪大哥他，不在家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急切，情感波动比刚才更加显著，那是一种混合着深深愧疚、强烈期盼与不安的复杂情绪。
凌清砚心中疑惑更甚。父亲口中的“汪大哥”，究竟是何人？
与父亲有何等深厚的情谊，又为何会让父亲流露出如此罕见而激烈的情感？甚至，连母亲南宫婉凝，在凌惊鸿问出这句话时，也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眼中流露出关切。
汪伯母正准备回答，脸上刚浮现一丝欲言又止的神色，忽然，屋外传来了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的声音，紧接着，一道雄厚而中气十足的男声隔着门传了进来。
“老婆，我回来了！门口有双陌生的鞋，是有客人来了吗？”
话音落下，房门被从外面推开。
凌清砚随着众人一同望去。
只见一位年纪与凌惊鸿相仿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身材不算特别高大，但肩宽背厚，给人一种沉稳如山的感觉。面容有些消瘦，肤色是健康的微黑，眼角有着清晰的笑纹，此刻脸上正带着温和而爽朗的笑意。
他的衣着也很普通，一身灰色的夹克，看起来风尘仆仆，似乎刚从外面回来。
而就在这男子身侧，还站着一个男孩。男孩的年纪看起来与凌清砚相差无几，个子似乎比凌清砚还要稍微高出一点，身形也更为壮实一些，虎头虎脑的，圆圆的脸蛋上嵌着一双明亮有神的大眼睛，此刻同样带着好奇和笑意，打量着屋内的客人。
两个孩子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那壮实男孩看到凌清砚，眼睛似乎亮了一下，随即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毫无杂质、纯粹而友好的灿烂笑容，还冲着凌清砚眨了眨眼。
凌清砚微微一怔。
这笑容太过直接，太过明亮，不含任何审视、猜测或疏离，是孩童之间最天然的好奇与善意。受这笑容感染，凌清砚那习惯性维持着平静无波的小脸上，竟也罕见地、自然而然地回以一个清浅却真实的微笑。
虽然他灵魂早已沧桑，但此刻这具身体是孩童，面对同龄人如此直白的友好，那深藏于灵魂深处、属于“凌清砚”而非“剑圣”的某一部分，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大人们这边，反应则更为直接。
凌惊鸿在看到那消瘦男子的一瞬间，便“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大，甚至带得茶几上的茶杯都轻轻晃了晃。
他紧紧盯着那男子，嘴唇动了动，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颤音的呼喊。
“大哥！”
那被称作“汪大哥”的男子，在看清凌惊鸿面容的刹那，脸上温和的笑意也是骤然一凝，眼中闪过震惊、恍然、喜悦等诸多情绪。但他显然比凌惊鸿要内敛沉稳得多，那剧烈的情绪波动很快被他压下，化作眼底深处的一抹暖意和感慨。
他快步上前，伸手用力拍了拍凌惊鸿的肩膀，声音依旧雄厚，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惊鸿？真的是你！好小子，这么多年……终于知道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