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词,前世曾与澜沧紧密相连,最终却以那般惨烈的方式收场,成为心底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疤。今生,竟如此猝不及防地,被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心思纯净如白纸的六岁孩童,用如此直白热烈的方式,再次扣在了头上。
感觉……似乎并不算太坏。
大东的热情、直爽、还有那种毫无理由就认定要“罩着你”的义气,虽然稚嫩得可笑,却像一束毫无阴霾的阳光。
照进了凌清砚那被前世记忆与今生秘密包裹得有些过于沉静的世界。至少,这个世界,因为这样一个“兄弟”的出现,开始显得不那么单调和隔阂了。
只是……这“弟弟”的身份,着实让人有些……意难平啊。想他堂堂红尘剑圣,通天境强者,竟沦落到要给一个真正的小屁孩当弟弟,还得接受对方的“保护”?
这若是传回东祁大陆,怕是会成为千古笑谈吧。
凌清砚撇了撇嘴,将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罢了,既入此世,便循此世之礼。弟弟就弟弟吧,总归,是多了个……有趣的玩伴。
驾驶座上,凌惊鸿的嘴角一直带着一抹难以完全掩饰的笑意。今日与汪大哥的重逢,显然让他心情极佳,连一向冷硬的侧脸线条都柔和了许多。
离开汪家时,凌清砚隐约从大东叽叽喳喳的话语中得知,汪伯伯似乎是一位“教父”,经常要去教堂,大东虽然不太情愿,但也总是乖乖跟着去。
这个信息让凌清砚对汪家更多了一丝模糊的认知。
归家途中,南宫婉凝看着儿子那微微鼓起、显然还有些不服气的小脸,忍不住轻笑出声,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劝道。
“砚砚,大东那孩子性子直,人是极好的。你比他晚出生几分钟,叫一声哥哥也不吃亏,以后多个伴儿,不是挺好?”
凌清砚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心里那点小别扭却没完全消散。
他倒不是真的计较这称呼,纯粹是前世强者心态作祟,一时难以适应这种“低位”罢了。
此后一段时间,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有的轨道。
凌清砚依旧保持着规律的作息,只是去后山“玩耍”的次数似乎更加频繁了些。
他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对《青冥剑经》的修炼和对那缕微弱银芒的温养壮大之中。
与汪大东的结识,以及父亲凌惊鸿身上偶尔泄露的那一丝强横杀气,都像无声的警钟,提醒着凌清砚——这个世界,远比他最初想象的复杂。看似平静安宁的日常生活之下,很可能潜藏着不为人知的暗流与危险。而他,如今只是一个力量微乎其微的幼童。
“此界之行,或许并非简单的重生或意外。”
夜深人静时,凌清砚盘膝床上,指尖那缕银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他心中思忖。
“既来之,则需有安身立命之本。无论为自保,还是为护佑这一世的父母、家人……乃至那个咋咋呼呼的‘大哥’,实力,才是根本。”
前世的教训,他铭记于心。没有足够的力量,连最珍视的情谊都可能无法守护,徒留遗憾与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