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巧?”
凌清砚心中暗忖,居然同班,而且那男孩旁边恰好有空位。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凌清砚便朝着那个位置走了过去。相比起其他可能过于热情或吵闹的潜在同桌,这个看起来孤僻安静的男孩,反而更符合他的“需求”。他走到那个空位旁,将背上小巧的书包取下来,放在桌面上,然后安静地坐下。
他的动作似乎惊动了旁边的男孩。男孩转过头,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淡漠,只是在看到凌清砚的面容时,似乎微微顿了一下,认出了他就是刚才走廊里注视自己的人。但男孩什么也没说,很快又转回头,继续望着窗外。
凌清砚借着这个机会,更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这个同桌。男孩的侧脸线条清晰,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嘴唇抿着,显得有些倔强。
最让凌清砚在意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不像一般六岁孩童那样圆润天真,反而显得细长了些,眼神锐利而沉静,偶尔流转间,会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近乎警惕的光芒。
他整个人的气质透着一股孤僻和疏离,完全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
“难道……他也并非普通的孩童?或是有什么特别的经历?”
凌清砚心中疑惑更甚,生出了一丝探究之意。
他想了想,主动转过头,对着男孩的方向,露出了一个友善而平和的微笑,用不高但清晰的声音自我介绍道。
“你好,我叫凌清砚。以后我们就是邻座同桌了。”
男孩闻言,身体似乎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再次转过头,看向凌清砚。
这一次,他的目光在凌清砚脸上停留的时间稍长了一些,眼中清晰地闪过一丝意外,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会有人主动来跟他这个看起来就不好接近的人搭话,而且语气如此自然。
他沉默了片刻,嘴唇微动,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牵动了一下嘴角,算是一个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出的回应式表情。然后,他用一种平静无波、却并不冷漠的语调,低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丁小雨。”
六年时光,如同指间流沙,悄然滑落,却又在生命里刻下了清晰的轨迹。
自踏入拓南小学那一天起,凌清砚的人生便正式开启了此世社会化的新篇章。初入校园,除了那个咋咋呼呼、自封大哥的汪大东,他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同窗”,便是那位话少得近乎异常的同桌——丁小雨。
丁小雨的话确实很少,少到有时一整天下来,与凌清砚的交流仅限于“嗯”、“好”、“借过”这类寥寥数字,简洁得近乎吝啬。
他总是一个人安静地待着,大部分时间要么望着窗外发呆,要么低头看自己的书或做自己的事,很少主动参与其他孩子的游戏或交谈,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生人勿近的隔膜,在某些老师或同学眼中,甚至带点轻微的自闭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