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小雨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清晰地说道。
“一次。”
凌清砚心中一动。
这句“我会原谅你一次”,看似简单,却重若千钧。
它划定了绝对的底线,却又为眼前这个刚刚认定的兄弟,破例留下了一次被原谅的机会。
这其中的信任与重视,远超言语的表象。
凌清砚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哦”了一声,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他微微侧过脸,避开小雨的视线,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前世今生,他听过无数承诺,或慷慨激昂,或情深义重,却鲜少有这样简单直接、却又仿佛将某种沉重特权交付于你的话语。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让他沉寂的心湖,也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两人就这般坐在河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渐渐不再局限于沉重的事情,也说起了学校里的琐事,偶尔提到大东又闹了什么笑话。
凌清砚有意引导着话题,用他那种特有的、平缓而理性的方式,一点点开解着小雨心中积压的阴郁与重负。
他并未说什么空洞的安慰,只是平静地分析,理性地展望未来,同时传达出一种“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的笃定。
阳光逐渐升高,临近正午。在凌清砚的劝解和陪伴下,丁小雨眉宇间那化不开的沉重,似乎终于松动了一丝,虽然悲伤依旧,但至少不再像最初那样,仿佛整个人都要被压垮。
“该回去了。”
凌清砚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尘土,看向小雨。
“改天,如果你愿意,我陪你一起去看看伯母。或许……我能帮上点忙。”
他指的帮忙,自然不仅仅是寻常的探望。
丁小雨看着他,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好。”
时光如脚下奔流的河水,看似平缓,实则疾驰不休,从不为任何人停留。
转眼间,两年多的光阴又在书页翻动、季节更替中悄然流逝。
凌清砚已然临近初中毕业,身形愈发挺拔,气质也愈发沉静内敛,只是偶尔流转的眸光,深邃得让人捉摸不透。
这两年间,发生了许多事情。最沉重的一件,便是在丁小雨父亲离世大约两个月后,他那本就病体孱弱的母亲,终究没能熬过失去丈夫的悲痛与疾病的折磨,撒手人寰。短短数月,接连失去双亲,丁小雨在这个世界上,真正成了孤身一人。
处理完母亲的后事,小雨便搬离了那个承载着太多复杂回忆的旧居。
凌清砚曾郑重地邀请他到自己家中同住,他相信以父母的性情和对小雨情况的了解,必定不会反对,甚至会将他视如己出。
然而,丁小雨却出乎意料地婉拒了。
他的理由很简单,也很固执。
“我想自己待着。”
更让凌清砚感到意外的是,小雨没有去租房子,也没有投靠任何远亲,而是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顶结实厚实的军用帐篷,在当初他们结拜的那条河畔,选了一处相对隐蔽、背风干燥的岸边空地,将帐篷扎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