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众人举着蜡烛、点着煤油灯,聚在院子中央,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却没一个人能拿出个主意来。
“肯定是有人用电炉子了!不然线路怎么可能烧了!”
“查!必须查出来是谁干的!让他赔!”
听着院子里的嚷嚷声,阎埠贵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冷汗顺着额角就流了下来。
他可不敢承认。
一旦承认,不仅要被全院人戳脊梁骨,光是赔偿维修的费用,就得让他大出血。
可不修也不行啊,这黑灯瞎火的日子,一天都难熬。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阎埠贵急得在屋里团团转,蜡油滴在手上都感觉不到疼。
就在他一筹莫展,几乎要被逼到绝境的时候。
他的脑海中,毫无征兆地,闪过了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就站在院子中央,身姿挺拔,面对着冲过来的傻柱,只用了一招,就将那个不可一世的厨房霸王,干脆利落地放倒在地。
林卫!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阎埠贵的混沌思绪。
对啊!
林卫!
自从上次亲眼目睹了林卫一招制服傻柱的场景后,林卫在他,乃至在整个院子所有人的心中,形象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一个父母双亡,沉默寡言的孤僻小子。
而是一个深藏不露,手段通天的高人。
在阎埠贵这样普通人的朴素认知里,一个人既然能在“武”上达到那种神乎其神的地步,那么在其他方面,也一定有过人之处。
会修电,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不管会不会,眼下,这已经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死马当活马医!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按捺不住。
阎埠贵把心一横,牙一咬,脸上瞬间堆起了平日里算计人时才会有的那种极致热情的笑容。
他吹熄了自家蜡烛,免得被人看出端倪,然后又从抽屉里摸出一根新的,重新点上,这才整理了一下衣领,厚着脸皮,摸黑走出了家门。
院子里的人看到他出来,纷纷问道:“三大爷,有办法了?”
“大家稍安勿躁,我去找个高人试试!”
阎埠贵故作神秘地摆了摆手,在一众邻居好奇的目光中,径直朝着后院,林卫家的方向走去。
昏暗的烛光下,他的身影被拉得又长又扭曲。
来到林卫家门口,他先是清了清嗓子,然后才抬起手,用一种极为谦卑的力道,轻轻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后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卫啊,在家吗?我是三大爷。”
阎埠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讨好与谄媚。
片刻后,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
林卫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身后一片漆黑,整个人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一双眼睛,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他看着门外举着蜡烛,一张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的阎埠贵,平静地开口。
“三大爷,有事?”
那语气,平淡无波,明知故问。
“哎哟,林卫,你可得帮帮忙啊!”
阎埠贵一见林卫开了门,那副表情,就差没当场声泪俱下了。
他一步上前,将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近乎哀求地说道:“你看看,这院里的电都停了,黑灯瞎火的,啥也干不了,大人孩子都闹腾。你本事大,见识广,比我们这些老家伙强多了,能不能……能不能帮忙给看看?”
林卫看着他这副堪称精湛的表演,心中暗自发笑。
修?
他当然能修。
别说这小小的四合院电路,就是整个轧钢厂的配电室,他现在都有信心去摆弄一番。
而且,他能修得漂漂亮亮,甚至能把这老化的线路重新优化一遍。
只不过,他从来不是一个愿意白白付出的烂好人。
他的劳动,他的技术,都是有价的。
林卫的目光,平静地从阎埠贵那张谄媚的脸上移开,不着痕迹地,朝着三大爷家那黑漆漆的窗户瞥了一眼。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似乎又浓郁了一分。
一个计划,悄无声息地,在他心中迅速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