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静静地坐在桌前,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木桌上轻轻敲击。
大脑中,那股庞大的信息洪流已经彻底沉淀下来,化作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高级电工技能。
这五个字,此刻在他脑海中,如同被千锤百炼的钢印,烙下了深刻的痕迹。他甚至能清晰“看”到自己房间里那根老旧电线的走向,能“听”到电流在其中微弱的嘶鸣,能“判断”出它在哪个节点因为常年劳损而变得最为脆弱。
这种全知全能的掌控感,让他对即将到来的轧钢厂技术科副科长竞选,更多了几分势在必得的从容。
他期待着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这项新王牌,在最关键的时刻,绽放出最耀眼光芒的机会。
然而,林卫没有想到,这个机会,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猝不及防。
年后正式上班的第三天。
夜幕降临,四合院里家家户户亮起了昏黄的灯火,饭菜的香气混合着煤炉的烟火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弥漫。
林卫刚刚吃完晚饭,正在擦拭一柄新买的锉刀。
突然。
“啪!”
一声清脆刺耳的爆响,在院子中央的上空炸开。
紧接着,整个世界,连同林卫眼前的灯泡,瞬间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光明消失得没有一丝预兆。
绝对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死寂,只持续了不到两秒钟。
“哎哟!怎么回事啊!”
“停电了!哪个天杀的又乱搞!”
“哇——”
孩子的哭声,女人的尖叫,男人的咒骂,桌椅板凳被撞翻的“哐当”声,瞬间在整个四合院里炸开了锅。
原本还算安宁的院落,顷刻间变成了一锅沸腾的乱粥。
林卫放下手中的锉刀,动作不疾不徐。
他侧耳倾听,黑暗让他的听觉变得格外敏锐。
他能分辨出前院一大爷易中海中气十足的呵斥声,夹杂着许大茂那公鸭嗓子般的叫嚷,似乎在怀疑是傻柱家搞的鬼。
还有后院贾张氏那标志性的,如同拉警报一般的哭嚎。
一片混乱。
而在这片混乱之中,一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顺着门缝,钻进了他的鼻腔。
不是烧煤的味道。
是电线烧毁后,那股特有的,混合着塑料与金属的刺鼻气味。
林卫的嘴角,在黑暗中无声地扬起。
来了。
……
此时此刻,院子里最慌乱,最心虚的,莫过于三大爷阎埠贵。
就在停电的前一秒,他正和老伴儿借着昏暗的灯光,偷偷摸摸地用一个破旧的电炉子烧洗脚水。
这玩意儿是他在废品站淘换来的,功率大得吓人,热得也快,比烧煤球省钱多了。
他算过一笔账,用电炉子烧一壶水,电费不过几分钱,可要是烧煤,那一块煤球就得一毛多。
这笔经济账,他算得门儿清。
那声“啪”的脆响,几乎就是在他家屋顶上炸开的。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焦糊味就从他家墙角的保险丝盒里冒了出来,呛得他连连咳嗽。
完了!
阎埠贵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他手忙脚乱地点上蜡烛,豆大的火苗,映出他那张写满了惊慌与心虚的脸。
“老头子,怎…怎么办啊?”三大妈的声音都在发颤。
“慌什么!”
阎埠贵嘴上呵斥着,可他自己拿着蜡烛的手,抖得比风中的烛火还厉害。
他凑到保险丝盒前,借着微弱的光一看,差点没一屁股坐地上。
里面的保险丝,已经不是断了那么简单。
那根细细的铅丝,直接被烧化了,黑乎乎地凝固在瓷座上,周围的胶木都被烧得卷曲变形,散发着那股难闻的气味。
烧得太彻底了!
这下麻烦大了。
这年头,电是稀罕物,懂电的人更是凤毛麟角。整个大院几十口子人,有一个算一个,全是电学文盲。
平时谁家灯泡坏了,换个灯泡就是极限操作。
像这种整个院子都瘫痪,甚至烧了总闸的情况,大家除了大眼瞪小眼,就只剩下摸黑睡觉一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