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办的张主任看着眼前这乌烟瘴气的一幕,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今天一早刚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就听人说红星四合院这边出了大事,有群众贴大字报控诉轧钢厂的干部。
这还得了?
他火急火燎地蹬着自行车赶过来,没想到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出撒泼打滚的闹剧。
“行了!贾张氏,你先起来!”
张主任厉声喝道,声音里透着压抑的怒火。
“有什么事好好说,坐在地上像什么样子!影响多不好!”
贾张氏一看来撑腰的“官方”人物到了,非但没起来,反而哭嚎得更来劲了。她知道,这人越多,官越大,她就越占理。
她依旧一屁股赖在地上,任凭裤子上沾满尘土,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隔着人群,直挺挺地指向刚刚闻讯从屋里走出来的林卫。
“张主任!就是他!林卫!”
她声音凄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颠倒黑白的控诉。
“他当了科长就忘了本,看不起我们这些工人邻居了!我们家淮如好心好意去给他通风报信,帮他除了厂里的大害,他倒好,不仅不领情,还把我们当叫花子打发!”
她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这是仗势欺人!仗着自己是个干部,就骑在我们孤儿寡母脖子上拉屎!今天您要是不给我们做主,我就……我就一头撞死在这墙上!”
说着,她还真就作势要往旁边的墙上冲,被眼疾手快的邻居一把拉住。
人群的议论声更大了。
就在这时,一个道貌岸然的声音响了起来。
一大爷易中海背着手,慢悠悠地从人群中挤出来,一副老成持重的“和事佬”派头。
他先是对着张主任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林卫,最后才把目光投向地上的贾张氏,叹了口气。
“张主任,林卫,我看这事……也是个误会。”
他一开口,就是经典的“和稀泥”腔调。
“林卫年轻,刚当上干部,可能说话直了点,冲了点。贾家呢,确实也不容易,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还有个婆婆要养活。”
他这话说得极有水平,表面上两边都顾及了,实际上却是在暗中拉偏架,把责任往林卫“年轻气盛”上推,同时强调贾家的“不容易”,博取同情。
“要不,我看就这样吧。”
易中海做出了最终“裁决”。
“林卫,你跟淮如道个歉,毕竟人家也是一片好心。再适当给点补偿,安抚一下贾大妈的情绪,这事就算了了,邻里邻居的,别伤了和气。”
贾张氏一听“补偿”两个字,浑浊的眼睛瞬间迸发出一道精光。
她立刻收了要死要活的架势,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道歉?道歉值几个钱!”
她狮子大开口,贪婪的嘴脸暴露无遗。
“他林卫今天当着全院街坊的面,这么羞辱我们家,这叫什么?这叫名誉损失!我老婆子被他气得心口疼,这叫精神损失!必须赔偿!”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少一百块钱,这事没完!”
一百块!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砸进人群,激起千层浪。
空气瞬间安静了零点五秒,紧接着,是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年头,一个高级工人的月工资也就三十多块钱。一百块,对普通家庭来说,不吃不喝也要攒上小半年!
这贾张氏,不是讹人,这是要抢钱啊!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林卫身上。
有同情,有看热闹,更多的,是想看看这个年轻的科长,要如何应对这近乎无赖的勒索。
面对贾张氏的无理取闹,面对一大爷颠倒黑白的“调解”,面对周围街坊邻居各异的目光,林卫从始至终,都表现得异常平静。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像一个局外人,冷眼看着眼前这场拙劣的表演。
他没有争辩。
也没有解释。
他就这么等着,等所有人都把戏唱完,等贾张氏的贪婪和一大爷的虚伪,都淋漓尽致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直到现场的嘈杂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到他身上时,他才有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