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曾经因为出身，因为现实，因为各种各样的打击而变得黯淡、迷茫的眼神，在这一刻，被重新点燃了。
那是一种对知识最纯粹的渴望。
那是一种对未来最炙热的希望之光！
何雨水站在他们中间，看着这一张张重新焕发生机的脸庞，心脏有力地搏动着。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如同温暖的潮水，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
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种名为“价值”的东西。
一种名为“成就感”的快乐。
这种快乐，和从哥哥那里得到几毛钱接济，得到一块肉吃的满足感，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被动的，被给予的快乐。
而眼前的快乐，是主动的，是她亲手创造的，是源自灵魂深处的，一种真真切切掌控着自己命运的巨大喜悦！
这天傍晚，学习小组的讨论结束后，何雨水走在回四合院的路上。
她的脚步，是轻快的。
她的心情，是飞扬的。
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连影子似乎都带着一种向上的，蓬勃的朝气。
路过贾家门口。
她一眼就看到了蹲在门槛上的棒梗。
小小的身影，孤零零的。
他正用一根树枝，百无聊赖地在地上划拉着泥巴，新做的衣服上沾满了灰土，脏兮兮的。
那张本该天真烂漫的脸上，却带着一丝与他年龄极不相称的阴郁和戒备。
何雨水的心，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她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拿出了一颗用水果纸包着的水果糖。
这是学习小组的同伴，硬塞给她，分享的喜悦。
她将糖递了过去。
棒梗的视线，瞬间被那颗彩色的糖果吸引。
他的眼睛里，爆发出一阵亮光。
没有任何犹豫，他一把就将糖抢了过去，动作快得惊人，仿佛生怕对方会反悔。
他用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撕开糖纸，飞快地将糖塞进了嘴里。
一股浓郁的甜味，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甜头，尝到了。
他立刻抬起头，那双酷似秦淮如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何雨水。
他再次伸出了那只脏兮兮的小手。
“还有吗？再给我几颗！”
他的语气，不是请求，不是撒娇。
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不容拒绝的索取。
若是从前的何雨水，面对孩子这样的眼神，心一软，或许就把口袋里剩下的所有东西都掏出来了。
她的善良，常常没有边界。
但是今天。
她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棒梗，看着他那双被欲望和理所当然填满的眼睛。
然后，她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她的动作很轻柔，但眼神里的意味，却不容错辨。
拒绝。
棒梗愣住了，他没想到会被拒绝。
何雨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没有解释，也没有说教。
她收回目光，转过身。
平静地，迈开脚步，走开了。
她的善良依旧存在。
但从这一刻起，她的善良，有了锋芒，有了棱角。
有了，不可动摇的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