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
聋老太太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没有了往日的淡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的审视。
半晌,她才缓缓点了点头。
“孩子,跟我进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威严。
林卫没有多问,侧身将老太太请进了自己那间有些昏暗的,终年不见太多阳光的屋子。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陈旧木料和岁月沉淀下来的味道。
老太太没有坐,也没有说任何一句废话。
她径直走到床边,然后,在林卫诧异的目光中,弯下腰,用那双干枯的手,吃力地,从床底下往外拖拽着什么东西。
吱嘎——
一声沉闷的摩擦声响起。
一个沉甸甸的,通体由梨花木打造,上面还上着一把厚重铜锁的木盒子,被她一点一点,拖了出来。
盒子的分量极重,老太太每拖动一寸,都显得有些气喘。
林卫立刻上前一步,想要帮忙。
“我来。”
老太太却摆了摆手,拒绝了他的帮助,坚持用自己的力气,将那个木盒子,完整地拖到了屋子中央。
她直起腰,喘了两口气,然后转过身,那双浑浊的老眼,再次牢牢地锁定在林卫的脸上。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欣慰,有感慨,更有一种郑重无比的,托付。
“孩子,”老太太的声音,比刚才更沉,也更清晰,“你是个有大出息的人。”
“是咱们这个院子,几十年,上百年都出不了一个的真龙。”
她的评价,直接而又石破天惊。
“以前,有小海(易中海)他们在那瞎胡闹,我老婆子人老了,眼也花了,懒得去管那些烂事。”
“但现在,不一样了。”
老太太说着,从自己贴身的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摸出了一把古朴的,已经磨得有些发亮的铜钥匙。
她将那把钥匙,和那个沉甸甸的梨花木盒子,一起,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到了林卫的面前。
“这个院子,以后,就托付给你了。”
轰!
这句话,比之前任何一句评价,都更像是一道惊雷,在林卫的心头炸响。
“这是我老婆子,藏了一辈子,压箱底的东西。”
老太太的手,轻轻抚摸着那个木盒子的表面,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追忆。
“当年,也是一位贵人所赠。现在,我把它交给你。”
“你拿着,或许,将来能派上用场。”
说完这句话,她仿佛耗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靠在床沿上,不再多言一个字。
整个屋子,瞬间陷入了极致的安静。
林卫的目光,落在了眼前。
那个神秘的,散发着岁月气息的梨花木盒子。
还有他手中那把入手冰凉,分量沉重的铜钥匙。
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接过的,不仅仅是一份未知的财物。
那更是一份来自这座四合院真正的“定海神针”的,最沉重的认可。
是一份权柄的交接。
是一份未来的托付。
从这一刻起。
他,林卫。
才是这座四合院,名正言顺的,唯一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