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林卫的发梢滴落,在他脚下汇成一小滩积水。
他没有撑伞,任由这冰冷的雨幕冲刷着自己,仿佛要洗去从电报室里带出的最后一丝紧张。
电波早已刺破雨幕,消失在天际。
南方的防火墙,无声启动。
但林卫的思维,却比闪电更快,已经转向了下一步。
这还不够。
一道防火墙,只能被动防御。在即将到来的狂风骤雨中,仅仅龟缩是不行的。他还需要一根“避雷针”。
一个足够显眼,足够分量,能将所有潜在的恶意与窥探,都牢牢吸引过去的靶子。
一个能让许大茂那种嗅觉灵敏的鬣狗,心甘情愿扑上去撕咬,从而忽略掉真正猎物的靶子。
林卫的脚步没有停,径直走向自己的技术员办公室。
他需要一个完美的祭品。
而这个祭品,不需要他去寻找。
命运,或者说,是某些人按捺不住的愚蠢,已经亲手将这个祭品,送到了他的面前。
……
办公室内,一盏昏黄的台灯亮着。
一个中年工人局促地站在林卫的办公桌前,手里攥着一顶被雨水打湿的帽子,神情既有愤慨,又带着一丝畏惧。
他是铸造车间的老班长,也是林卫之前进行技术革新时,最坚定的支持者之一。
“林工,我……我就是来跟您说一声。”老班长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易中海,他……他今天下午来找我了。”
林卫正在擦拭头发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他……他拿着个破本子,上面记着些陈年烂谷子的事儿。说是我刚进厂那会儿,他提拔过我,让我念着他的好,给他……给他弄点厂里淘汰下来的废钢,让他拉出去卖。”
老班长的脸涨得通红。
“我没答应!林工,您是知道我的,我怎么可能干这种挖社会主义墙角的事!可他……他竟然还威胁我,说我要是不办,他就把以前我犯过的小错误捅出去,让我身败名裂!”
林卫的眼神,骤然变冷。
那本“人情账本”。
易中海最后的依仗,也是他过去用来控制人心,编织权力网络的工具。
没想到,都落魄到这个地步了,这个伪君子,竟然还贼心不死,企图用早已失效的旧日权威,去做最后的敲诈勒索。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林卫的嘴角,无声地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那个他一直在等的靶子,出现了。
彻底清算这个伪君子,将他最后一点价值都榨干的时候,到了。
“老张,这事你做得对。”林卫的声音沉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你放心,他威胁不了你。这件事,你不用管了,就当没发生过。”
老班长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感激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林卫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片刻后,电话接通。
“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秦淮如压抑着的声音。
“我在办公室,你过来一下。”
林卫的语气不容置疑。
几分钟后,秦淮如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穿着一件干净的工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在院里靠接济度日的寡妇。在林卫的安排下,她如今是后勤仓库的一名正式工,生活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对林卫,有着最原始的敬畏。
“林工,您找我。”
秦淮如低着头,不敢直视林卫的眼睛。她能感觉到,今天林工身上的气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迫人。
林卫没有废话。
“易中海,最近是不是手头很紧?”
秦淮如心中一跳,立刻答道:“是。自从被降职,他的工资少了一大截,贾张氏又天天闹,院里也没人再接济他,日子过得很拮据。”
“嗯。”
林卫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每一下,都敲在秦淮如的心上。
“我听说,他为了搞钱,开始翻自己的老账本,去要挟以前的徒弟和下属了。”林卫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秦淮如的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她瞬间明白了林卫的意思。
“这种腐化堕落,继续压迫工人的行为,实在令人不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