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的声音依旧平静,眼神却落在了秦淮如的脸上。
“许大茂现在是宣传科副科长,最喜欢抓这种典型,对吧?”
秦淮如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与兴奋所取代。
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对许大茂,她早已恨之入骨。而对易中海,这个曾经用道德绑架她,算计她的伪君子,她同样没有半分好感。
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一石二鸟。
“我明白了,林工。”
秦淮如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无比坚定。
她不需要林卫说得更透。
这个“猛料”,她会用一种最“不经意”的方式,捅到那个正愁没有“典型”来立威的许大茂耳朵里。
看着秦淮如离去的背影,林卫的眼神深邃。
棋子,已经落下。
接下来,就看那个急于表现自己的许大茂,如何唱好这出大戏了。
果不其然。
当许大茂从某个“偶然”的渠道,听到了易中海“敲诈勒索老部下”这个消息时,他整个人都兴奋得直哆嗦。
简直是天降甘霖!
他正愁找不到一个足够分量,又绝对安全,不会引火烧身的“靶子”,来打响自己上任宣传科副科长的第一炮!
易中海?
这个曾经在院里、在厂里都压着他一头,对他颐指气使的老东西!
如今失势落魄,还敢搞这种小动作?
这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最完美的祭品!
许大茂当即发动了自己作为宣传科副科长的所有能量。
他调动人手,连夜写批判稿,字字诛心。
他组织青年干事,刷写标语,贴满了轧钢厂的公告栏和四合院的墙壁。
一场声势浩大的,针对易中海的“批斗大会”,就在四合院里,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
大会召开的那天,天色阴沉。
院子里人头攒动,气氛压抑。
许大茂意气风发地站在用两张八仙桌拼成的台子上,手里拿着一份稿子,声音通过一个铁皮喇叭,传遍了整个院子。
“同志们!工友们!”
“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就是要揪出一个隐藏在我们工人阶级内部的,腐朽堕落的封建大家长!”
他的手,猛地指向台下被两名青年工人押着的易中海。
“就是他!易中海!”
随着许大茂的煽动,气氛瞬间被点燃。
那些曾经被易中海打压过,穿过小鞋,或者仅仅是看不惯他道貌岸然做派的工人们,被许大茂提前安排好的“典型”,一个个地推上了台。
“我控诉!当年我评先进,就是因为没给他送礼,被他易中海一句话就给刷下来了!”
“我控诉!他让我去他家修屋顶,修完了连口水都不给喝,还说这是年轻人应尽的本分!”
“他就是个伪君子!表面上仁义道德,背地里一肚子男盗女娼!”
一声声控诉,一句句辱骂,像是一块块石头,狠狠地砸在易中海的身上。
他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着台上那个慷慨激昂,把自己描绘成十恶不赦罪人的许大茂。
他看着台下那些对他怒目而视,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的街坊邻居和工友。
他看到了人群中,秦淮如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一瞬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这是一个局。
一个由他最看不起的两个人——一个投机小人许大茂,一个无依无靠的寡妇秦淮如——联手为他导演的,一场荒诞、讽刺,却又致命的闹剧!
曾经那个在院里一言九鼎,受人尊敬的“一大爷”。
此刻,穿着一身满是尘土的旧工装,胸前挂着“封建余孽易中海”的牌子,被他过去最瞧不上的工人们,批得体无完肤,颜面尽失。
他的尊严,他的脸面,他维持了一辈子的“体面”,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踩在脚下。
“噗——”
一股巨大的屈辱与愤怒直冲天灵盖。
易中海只觉得眼前一黑,喉头一甜。
他瘫坐在地上,手指着台上的许大茂,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眼前这出由他最看不起的两个人联手为他导演的,荒诞而又讽刺的闹剧,一口气没上来,竟当场气得口吐白沫,晕了过去。
这场被林卫在幕后,巧妙操控的“正义”批斗,不仅让许大茂,成功地立起了自己的“威”,更让易中海这个旧时代的余孽,被彻底地,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