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一头只知道用蛮力的猪没什么区别。这样闹,除了让自己变成一个更大的笑话,还有什么用?
他许大茂,可不干这种蠢事。
硬碰硬,他早就不是林卫的对手。但要论玩阴的,他自信整个轧钢厂没人比得过他。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他心底悄然成型。
放电影。
他的老本行。
趁着午休,他贼眉鼠眼地溜出了锻工车间。凭着过去在宣传科剩下的一点人脉,他轻车熟路地绕到后勤大楼,摸到了放映室的门口。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大前门,塞给看门的老头。
“王大爷,进去歇歇脚,抽根烟。”
老头浑浊的眼睛瞥了他一眼,接过了烟,没说话,算是默许。
许大茂推门闪身而入。
一股尘封已久的霉味和胶片特有的化学气味扑面而来。
他熟练地拉上窗帘,打开了剪辑台昏黄的灯光。
他的目标,是墙角那几个落满灰尘的铁皮箱子,上面用白漆刷着两个大字——“废弃”。
箱子里,都是些内容不健康、有问题的废弃影片片段。有的是旧社会上海滩的靡靡之音,有的是丑化劳动人民的镜头。过去,这些都是要集中销毁的。
但现在,它们成了许大茂手里最致命的毒药。
他的手指在冰凉的胶片中翻找,眼神里闪烁着兴奋而怨毒的光。
他抽出一卷,凑到灯下。
画面上,是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在舞池里扭动着腰肢。
他又抽出一卷。
是一个所谓的“劳动模范”,在镜头前不小心摔了个狗吃屎的丑态。
许大茂的嘴角,咧开一个阴森的弧度。
他的计划,堪称歹毒。
下一次去乡下放映革命电影《英雄儿女》的时候,他要把这些“私货”,偷偷地剪辑进去。
乡下人文化水平低,哪里分得清这些。
电影放到一半,突然插播一段男男女女搂抱在一起的画面,再配上一个丑态百出的“模范”。
到时候,他只要在人群里稍加引导,阴阳怪气地说上几句。
“哎哟,这可是城里来的林主任负责的电影,怎么放出这种东西来了?”
“听说这位林主任,年轻得很,生活作风上……啧啧……”
一盆洗不清的脏水,就能结结实实地泼在林卫的身上!
“林卫,你不是爱惜羽毛吗?”
“你不是全厂的希望吗?”
“我让你在乡下臭大街!让你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许大茂躲在阴暗的剪辑室里,手里捏着那段拼凑起来的、承载着他全部恶意的胶片,喉咙里发出了嘶哑怨毒的冷笑。
一个用蛮力,一个耍阴谋。
两个被逼上绝路的废物,成了两头挣脱锁链的疯狗,开始了他们最后的、也是最为疯狂的反扑。
他们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他们以为自己的动作隐秘至极。
却不知道,就在刘海中砸下扳手的那一刻,就在许大茂溜进放映室的那一秒。
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通过那些对林卫感恩戴德的工人们,一字不差地,传到了林卫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