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属于帝王最后的决绝,那份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悲壮,透过天幕,清晰地传递到了诸天万界。
无数时空,无数观看到此幕的人,在这一刻,都为之深深动容。
他们看到的,不再是一个失败的君王。
而是一个用最惨烈的方式,去捍卫自己最后尊严的男人。
天幕的画面,并未就此终结。
镜头无声地拉升,越过紫禁城那一重重死寂的宫阙,最终定格在了皇城东北角,那座名为“煤山”的矮坡之上。
风,在呜咽。
那风声穿过空旷的宫殿,卷起地上的尘土,带着一种刮骨的凄厉。
崇祯皇帝站在一颗歪脖子老槐树下,他身上那件残破的龙袍,在风中发出猎猎的声响。
那声音,与城外高悬的“闯”字大旗,形成了最后,也是最讽刺的呼应。
他生命的烛火,已燃至尽头。
在最后一刻,他抬起手。
手臂的动作迟缓而僵硬,带着千钧之重。
他用尽残存的力气,狠狠咬破了自己的食指。
尖锐的刺痛贯穿指尖,但他毫无所觉。
血珠,瞬间从指尖的破口涌出,殷红而滚烫。
他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那片早已失去光泽的明黄色衣襟上,一笔一划,刻下了自己对这个世界最后的控诉。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
每一个字,都浸透着一个帝王最深的怨与恨。
【朕非亡国之君,尔等臣子皆为亡国之臣!】
十二个字。
血字淋漓,笔画扭曲,触目惊心!
这句话,宛如一道无形的耳光,跨越了时空的界限,狠狠抽在了诸天万界所有自诩清流、满口忠义的文臣脸上!
火辣。
刺痛!
大明,洪武殿。
朱元璋看到这一幕,看到那血淋淋的十二个字,整个大殿的温度都在无声无息中沉降。
他没有暴怒。
那双看过尸山血海的眼睛里,先前喷薄的火焰已经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深渊。
那是一种比西伯利亚寒流还要冰冷的平静。
这种平静,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加令人胆寒。
他缓缓转过头,脖颈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视线落在了身旁不远处,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丞相胡惟庸身上。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飘忽,从九幽之下传来。
“胡相。”
“咱早就看出来了,这些读圣贤书的,没几个是好东西!”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砸在胡惟庸的心头。
“一个个嘴上仁义道德,心里全是生意!”
胡惟庸再也支撑不住。
他的膝盖骨仿佛被抽走了。
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整个人瘫跪在地。
冰冷的金砖,透过薄薄的官服,刺得他骨头发寒,可他完全感觉不到。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脑髓,浑身的血液都要被冻结。
冷汗,瞬间浸透了里里外外的朝服,黏腻地贴在身上,如同身处冰窖。
朱元璋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只是冷哼一声。
那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杀伐与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