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看,咱这朝堂上的蛀虫,也该提前来一次大扫除了!”
话音落下。
整个洪武殿内,连烛火的跳动声都消失了。
死寂。
天幕的画面,仿佛是为了印证崇祯那血泪的控诉,仍在无情地继续流转。
【京城被攻破后,那些平日里高喊忠君爱国、在朝堂上为一文钱的税赋争得面红耳赤的文臣们……】
【那些在崇祯皇帝请求捐款助饷时,哭穷卖惨,家家户户都说揭不开锅的“忠臣”们……】
画面一转。
还是那些人,还是那些熟悉的面孔。
他们第一时间剃掉了代表汉人风骨的发髻,换上了那金钱鼠尾的发型,穿上了他们口中最鄙夷的“胡服”。
他们争先恐后地打开自家地窖,将那早已发霉的,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一箱箱地抬了出来。
曾经在崇祯面前哭喊着拿不出一百两银子、声称要变卖妻女才能勉强凑齐的官员,此刻却能献上数万,甚至数十万两的白银。
他们脸上没有丝毫国破家亡的痛楚。
取而代之的,是谄媚的、谦卑的、近乎扭曲的笑容。
他们跪倒在“闯王”李自成的马前,磕头如捣蒜。
他们摇着尾巴,只为在新朝求得一官半职。
只为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
这种极致的反差,这种不要脸皮的丑态,让诸天万界所有观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恶心与愤怒。
讽刺!
无与伦比的讽刺!
……
崇祯时空。
紫禁城,乾清宫。
朱由检呆呆地看着天幕。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已经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画面中,那些卑躬屈膝,向流寇献上巨额财富的身影,是那么的熟悉。
那是昨日还在与他慷慨陈词,痛斥阉党误国,声称要与大明共存亡的内阁首辅。
那是前日还在哭诉家中断粮,请求陛下体恤的户部尚书。
那是……
一张张他曾无比信任,引为肱骨的“忠臣”的脸!
他一直以为,是天灾。
是连年的大旱与蝗灾,是无尽的瘟疫,才让他的大明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德行有亏,才引得上天降下如此多的灾祸。
他甚至在罪己诏中,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在了自己一个人的身上。
可现在,天幕用最残酷的方式,揭开了血淋淋的真相。
他的心,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力撕扯。
原来,不是天要亡他。
原来,他的失败,不全是天灾……
更是人祸!
是这些他所倚重的文臣,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读书人,蛀空了他的国家,吸干了他最后一滴血!
“噗——”
一股腥甜猛地从喉咙深处涌上。
朱由检再也压抑不住,一口心血猛地喷射而出。
滚烫的血液,在身前明黄的龙案上溅开一朵刺眼的红梅,染红了那些他曾日夜批阅的奏章。
这位性格刚毅,宁折不弯的倔强帝王,在亲眼目睹了这残酷到极致的真相之后,他心中那根名为“信念”的支柱,被彻底击垮了。
他的精神,在这一刻,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