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朕有此良将,何愁胡人不定!”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横扫六合,吞并八荒的无上霸气!
大唐,凌烟阁。
李靖手中的棋子,不知何时已经化为了齑粉。
白色的粉末从他的指间簌簌落下。
他怔怔地看着那面插在狼居胥山上的旗帜,看着那个年轻得过分的身影。
这位被后世尊为军神的老帅,喉头滚动,竟一时失言。
“封狼居胥……”
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这是他,也是大唐所有将领,穷其一生,都未曾达到的巅峰!
一种混杂着极致的敬佩与终生的遗憾,在他苍老的眼眸中交织。
然而,就在这最辉煌的时刻。
就在诸天万界所有人都为之热血沸腾,以为这个少年将继续创造更多,更不可思议的奇迹时——
嗡!
天幕的画面,陡然转暗。
那激昂慷慨,足以让金石为开的背景音乐,戛然而止。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无尽的悲鸣。
那声音仿佛不是从天幕中传出,而是从每个人的心底响起。
像是整个天地的哭泣。
仙神那悲悯而冰冷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然,天妒英才,长星坠落。”
短短八个字,击碎了所有的辉煌。
一行血色的大字,缓缓在漆黑的天幕上浮现,触目惊心。
【两年后,年仅二十三岁的冠军侯霍去病,因病暴卒。】
二十三岁。
暴卒。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残忍。
它不是在最绚烂的画卷上泼墨。
它是直接将这幅画,连同作画的人,一同撕碎,焚烧,挫骨扬灰!
天幕上,画面再次亮起。
不再是金戈铁马的战场。
而是肃穆哀戚的长安城。
一支望不到尽头的送葬队伍,从长安城中缓缓行出。
满城缟素。
万民同悲。
汉武帝悲痛欲绝。
他下令,调集镇守边疆的玄甲军,为自己的外甥送葬。
那黑色的铁甲洪流,从长安一直排列到陵墓,绵延不绝。
他下令,将霍去病的坟墓,修建成祁连山的形状。
只为纪念他那不朽的功勋。
只为让他的英魂,能够永远枕着他亲手为大汉打下的山河。
看到这里……
看到那座在夕阳下,形如祁连山的孤坟……
未央宫内。
汉武帝刘彻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
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他死死压抑在眼眶中的滚烫液体,终于决堤而出。
这位杀伐果断,心硬如铁的帝王。
这位一手开创了煌煌大汉,让“汉”这个字成为一个民族永恒名字的男人。
第一次,在文武百官面前,在天下臣民的注视下,像一个失去了心爱珍宝的孩子,像一个无助的老人。
老泪纵横。
那不再是帝王的眼泪。
那是一个舅舅,为一个再也回不来的外甥,流下的痛彻心扉的血泪。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从那至高无上的皇位上跌落下来。
他伸出手,徒劳地伸向天幕,想要抓住那个已经逝去的身影。
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去病……”
“朕的……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