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铁疙瘩喝油跟喝水似的，根据地那点储备，撑不过半个月。
“另一半折算成边区票。”旅长似笑非笑，“实在不行，就去‘借’鬼子的油库。”
这话刚落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疯了似的冲过来。
马上的饲养员浑身是泥，马缰勒得手心淌血，连人带马摔在地上。
“团、团长！旅长！”他爬起来就哭，嘴唇哆嗦得不成样子，“物资车队……遇袭了！”
这战士平时只跟马打交道，从没上过战场，此刻吓得话都说不连贯。
孔捷连忙扶住他，递过水壶：“别急，一口水顺顺，慢慢说。”
半壶水灌下去，饲养员才挤出完整的话。
运往总部的最后一批药材车队，在772团防区边上遭了埋伏。
八九名日军穿着八路军的灰布军装，人手一支冲锋枪，枪法准得邪乎。
警卫连一个班刚露头，就被扫倒一半。
“为首的鬼子……用军刀砍了政委的头！”饲养员捂着脸哭，“还抢走一挺布雷达轻机枪，半箱新军装！”
772团的援军赶过来时，鬼子早就没影了，只剩满地尸体和翻倒的马车。
“狗娘养的！敢摸到根据地核心撒野！”
李云龙一拳砸在树干上，指节青了一片，“老子的新装备还没捂热，就敢上门抢！”
旅长的脸铁青得能滴出水，当即拔出配枪：“传我命令！386旅全员出动，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伙鬼子揪出来！”
可日军比泥鳅还滑。
借着山林掩护钻到虎亭据点，把大门一关，当起了缩头乌龟。
772团程团长咽不下这口气，率一个精锐营强攻。
打了三个小时，牺牲近百人，百发炮弹打光，据点的墙角都没炸塌一块。
“程瞎子就是个棒槌！”李云龙骂骂咧咧，主动请战，“把咱们的75毫米炮拉过去！”
“十发炮弹，我给你轰开据点大门！”
旅长眼睛一亮：“准了！要是打不穿，你跟程瞎子一起喂马！”
两门75毫米山炮刚架好，李云龙就亲自校炮。
“放！”
第一发炮弹擦着据点门楼飞过，炸在后面的土坡上。
“往左偏半尺！”李云龙吼着调整标尺。
第二发炮弹“轰”的一声，精准砸在大门铰链上。
木头大门瞬间崩裂，碎渣飞出去十几米。
“接着打！别给鬼子喘气的机会！”
剩下的八发炮弹连珠炮似的轰过去，据点的土墙塌了一大片。
“冲啊！”战士们端着新步枪，呐喊着冲进去。
可里面早就空了。
日军小分队借着炮火掩护，乘接应的卡车跑了，只留下一个小队的鬼子和一个营的皇协军当替死鬼。
这场仗，八路军赔了一个精锐营，日军丢了一个据点。
谁都没占到便宜，旅长气得晚饭都摔了。
泰源日军司令部里，气氛同样压抑。
山本一木把缴获的布雷达轻机枪和新军装，摆在筱冢义男面前。
“司令官，八路军至少接收了一个师的装备。”他递上照片底片，“这些意大利武器，极可能是英国转手支援的。”
筱冢义男摩挲着军装的布料，指节泛白。
“请求立即轰炸杨村！”山本一木单膝跪地，请战的声音掷地有声，“那里是八路军的武器转运点，驻着三个主力团！”
“不行。”筱冢义男直接摇头。
“航空兵主力全调去武汉了，配合木下敏轰炸重庆。”他揉着眉心，“泰源的飞行队两个月没补燃油，九七式飞机连新炮弹都装不上。”
“那我们就地面扫荡！”山本不肯死心，“集中一个旅团的兵力，踏平杨村！”
“华北大扫荡六月才能启动。”筱冢的声音沉了下来，“杨村在根据地腹地，攻下来至少要一个旅团加两个皇协军旅，物资还没备齐。”
山本又提袭击大夏湾总部，筱冢猛地拍了桌子。
“你的人已经暴露了！”他指着山本的鼻子骂，“虎亭据点丢了一个小队，再瞎动，就把你的特工队全赔进去！”
山本垂着头，脸色惨白。
筱冢见他这模样，放缓了语气：“八路军也损失了一个精锐营，咱们不算亏。”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晋绥军防区：“我给你协调一架侦察机，实在不行用我的专机。”
“先去盯着晋绥军，拿出成绩，才能向华北方面军要到支援。”
山本一木攥紧拳头，重重低头：“哈伊！”
他知道，这是他挽回颜面的唯一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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