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滨州国营罐头厂的灯光刺破夜空,比市中心的霓虹灯还亮堂。
机器运转的“哐当”声、罐头封装的“砰砰”声、工人的号子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过年。谁能想到,半个月前这里还是杂草丛生、机器蒙灰的破败模样,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让让!都让让!”苏易天推着装满罐头的平板车,额头上的汗顺着胡茬往下滴,工装后背全湿透了,却笑得比谁都灿烂。这位正团级军转干部,接手工厂三年就愁了三年,直到张扬的订单砸过来,才终于挺直了腰杆。
“苏厂长,歇会儿吧!”车间主任递过来一瓶凉水,“这批货赶完,咱们就能给工人发拖欠的三个月工资了!”
苏易天灌了一大口,抹了把脸:“歇什么歇?一千万罐罐头,三个月交货,这是咱们的救命单!把行政岗的全调去生产线,退休的老技工也请回来,就算拼了命,也得保住工厂!”
车间里,四十多岁的工人们围着老旧机器连轴转,高温把车间烤得像蒸笼,每个人的工服都能拧出水。加班费只有十块钱车费补贴,却没一个人抱怨,手上的活计反而越来越快。
墙上的红底白字条幅格外醒目——“不烂厂、不欠薪、不让老厂变包袱!”这是工人们一起写的,字歪歪扭扭,却比任何口号都有力量。
“陈副处长来了!”门口传来喊声,陈汐踩着高跟鞋走进车间,刚进门就被热浪扑了满脸,她连忙摘下墨镜,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眼眶都有点发热。
她是罐头厂家属区长大的,小时候跟着父亲来上班,车间里总是飘着肉香。后来工厂不行了,父亲临终前还念叨着“厂子不能倒”,现在总算盼到了转机。
“苏叔,这厂子总算有救了。”陈汐递过带来的绿豆汤,“我刚跟银行那边确认,张扬的第二笔预付款已经到账了。”
苏易天拉着她往办公室走,语气轻松得像换了个人:“原料备足了一周的量,水电也结清了,动力车间24小时转,保证按时交货!”
陈汐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没戳破他强撑的精神——她早从会计那儿听说,供应商天天上门催旧债,环保局的检查单堆了半桌,昨天还有台机器出了故障,苏易天守着修到天亮。
“这是张扬让我带来的样品和新指令。”陈汐从包里掏出一罐印着意大利文的罐头,“他要复刻这个包装,文字用意大利文,内容物颜色、口感得像,原料越便宜越好,但绝对不能加添加剂。”
苏易天拿起罐头翻来覆去地看,眉头皱了起来:“这是1942年的北非军粮罐头?看着崭新,怎么跟老古董似的。”
“他说是做跨境电商的订单。”陈汐补充道,“另外,他问制罐车间的闲置冲压设备能不能做铝制品,比如这种饭盒、水壶。”她掏出两个二战意大利军品样品放在桌上。
苏易天摩挲着铝制饭盒,突然抬头:“入口的东西不能马虎,就算是给第三世界的同志,也得干净卫生!”他当即拿起电话,“通知技术部,现在开紧急会,研究无添加剂配方!”
挂了电话,他看着样品眼睛一亮:“本来想找你爸从战备仓库调点淘汰品充数,既然是复刻收藏级,用回收易拉罐熔铸就行,成本比新铝低三成!”
“第一批就要十万套。”陈汐的话让苏易天手里的笔都掉了,“不用招标,你直接报成本价给张扬就行。”
“十万套?”苏易天猛地站起来,办公室的椅子都被带倒了,“这、这能让咱们车间再招五十个人!”
他突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文件柜前,抱出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军装:“你要的五千套意式军装做好了,全是纯天然棉布,按你给的尺寸做的,已经送进银行库房了。”
陈汐拿起一件看了看,针脚细密,布料厚实,比她想象的还好。
“张扬说,等他回国验收后,还有更大的订单。”陈汐笑着说,“到时候工作服车间可能都不够用,得扩建了。”
“扩建!必须扩建!”苏易天的声音都在发抖,他走到窗边,看着车间里亮如白昼的灯光,突然红了眼眶,“我终于能对得起老厂长,对得起这些跟着我的工人了!”
车间里,一个年轻工人举着刚封装好的罐头大喊:“苏厂长,我儿子下学期的学费有着落了!”
“我闺女的嫁妆钱也有谱了!”另一个工人接话,引来一片笑声。
陈汐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这一幕,掏出手机给张扬发消息:“罐头厂生产顺利,十万套铝制品订单已确认,工人们都很有干劲。”
很快收到回复:“月底回国验收,给工人们带奖金。”
月光洒在罐头厂的烟囱上,机器声还在继续,这声音不再是沉重的负担,而是无数家庭的希望。
苏易天知道,这一切都源于那个神秘的海外商人,和他带来的千万订单。
……
系统提示“穿越成功”的瞬间,张扬脚下的触感就让他心头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