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张扬抓过另一台电台,“程团长,说清楚!鬼子多少人?”
“两千多!平田一郎把县城医院的伤兵都武装了!还有……还有化学武器!”程团长的嘶吼突然被爆炸声切断。
半小时前,河源公路两侧的战壕里,772团一营战士正嚼着干粮,盯着远处的日军阵地。
战前总部研判得明明白白:河源县城就200多鬼子,上千皇协军,772团近两千主力配四门75mm炮,守着公路绰绰有余。
“营长,鬼子咋不动?”新兵蛋子攥着步枪问。
话音刚落,日军阵地上突然飞起上百个烟雾弹,绿油油的烟雾像毒蛇似的顺着风飘过来。
“不好!是毒气弹!快戴防毒面具!”一营营长嘶吼着掏面具,可刚套上一半,就浑身抽搐着倒在地上。
那不是普通烟幕弹,是芥子气和光气的混合毒剂,沾着皮肤就起水泡,吸一口肺里像烧着似的。
战壕里的战士们成片倒下,有的抓着喉咙咳血,有的在地上翻滚哀嚎,六百多人的一营,几分钟就剩百来个能站的。
“狗日的小鬼子!敢用化学武器!”程团长举着驳壳枪冲出指挥所,警卫连的战士们顶着毒雾,用机枪扫射冲上来的日军。
戴防毒面具的鬼子像幽灵似的端着刺刀冲锋,他们踩着八路军战士的遗体,一步步压缩防线。
程团长的胳膊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混着汗水往下淌,他吼着:“退到第二道防线!跟鬼子拼了!”
刚稳住阵脚,天空突然传来轰鸣声。
两架川崎八七式重爆机低空掠过,四十枚炸弹像雨点似的砸下来,炮兵连的四门75mm炮瞬间被掀飞,炮班战士们连人带炮炸成了血泥。
“团长!后面!后面有鬼子!”通讯员连滚带爬地跑来。
程团长回头一看,差点喷出火——上百个骑着自行车的鬼子侨民,举着短枪从防线后侧冲来,负责后卫的特务连正抢救伤员,根本没防备。
“这群杂碎!”程团长红着眼,把指挥旗往地上一插,“警卫连跟我上!堵住缺口!”
可防线已经被撕开,日军像潮水似的往里涌,战士们的子弹打光了,就用刺刀捅,用石头砸,有的战士抱着鬼子滚进战壕同归于尽。
“撤!往老君山撤!”程团长咬碎了牙,他知道再拼下去就是全军覆没,“依托山势固守!等援兵!”
退守老君山时,772团只剩一千三百多人,重武器全毁,连重机枪都只剩两挺,战士们的军装被血和泥土染成了褐色。
程团长靠在树干上喘气,看着山下围上来的日军,心里凉了半截——这荒山野岭,哪来的援兵?
“程团长!我们来了!”
山路口突然传来喊杀声,河源县委书记举着红旗,带着五百多穿便服的武装队员冲上来,手里的土枪、鸟铳都对准了山下。
紧接着,更热闹的场面来了——地主民团的人扛着土炮,黑云寨的土匪掂着大刀,甚至附近村里的老汉都拿着锄头赶来,黑压压的一片。
“程团长,俺们县大队虽没正经枪,拼力气不输鬼子!”一个戴毡帽的土匪头子拍着胸脯,他身后的弟兄们都绑着红布条。
程团长看着这些面带菜色却眼神坚定的百姓,眼眶一下热了:“乡亲们,这是打仗,会死人的!”
“俺儿子在129师当八路,俺替他杀鬼子!”一个老汉举着锄头喊,“鬼子占了俺家地,杀了俺婆娘,今天跟他们拼了!”
没用程团长动员,百姓们自发地跟着八路军战士挖战壕,民团的人把土炮架在山头,土匪们则摸到山脚埋地雷。
原本一千三百人的残兵,一下变成了五千多人的武装队伍,虽然武器杂,但那股子同仇敌忾的气势,比正规军还凶。
山下的平田一郎举着望远镜,脸都绿了。
他把伤兵都算上才凑够两千人,本以为能轻松吃掉772团,没想到冒出这么多百姓,战壕都快挖到他眼皮子底下了。
“大队长,怎么办?咱们的粮只够两天了!”副官急得满头汗。
平田一郎咬牙:“守住公路!别让八路军增援虎亭!等吉泽旅团来了,再把这群刁民一起收拾!”
可他刚下令挖阵地,侦察机的飞行员就发来急报:“大队长!八路军两个团从东西两翼迂回,黑岛骑兵联队正往河源来!”
“什么?”平田一郎腿一软,差点摔倒,“黑岛来干什么?”
他哪里知道,总部以为老君山上是八路军主力,早就调兵合围,他这主动出击,反倒把自己装进了八路军的口袋。
此时的老君山顶,程团长正抱着张扬送来的电台哭笑不得。
电台里传来张扬的声音:“程团长,五千套军装、两万罐罐头马上到,让百姓们都换上,鬼子的侦察机看到了,才不敢轻举妄动!”
程团长看着山下越来越近的日军,又看了看身边磨拳擦掌的百姓,突然笑了。
他抓起驳壳枪,对着天空放了两枪:“同志们!乡亲们!鬼子的援兵要到了,咱们就在这儿,跟他们干到底!”
“干到底!”五千人的呐喊声震得山响,连山下的日军都吓了一跳。
平田一郎攥着军刀的手在发抖,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不是在围歼八路军,而是闯进了一个要命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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