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5日,綦江县政府的警车呼啸着撞向1000团团部大门。
“哐当”一声,木栅门被撞得粉碎。
县长薛枫身着藏青中山装,手按腰间配枪,身后上百名警察举着步枪,枪栓拉动声连成一片。
“李云龙在哪?让他滚出来!”薛枫的吼声震得门柱发抖,“县保安队被你们无故缴械,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团部门口瞬间围满百姓,交头接耳的声音越来越大。
“刚安稳没几天,又要乱了?”
“听说保安队私吞粮款,1000团才缴的枪吧?”
警卫连战士端着冲锋枪冲出,枪口与警察的步枪对峙,空气里全是火药味。
可谁都没看见,团部后院的槐树下,气氛却与前院截然不同。
赵刚紧紧握住薛枫的手,眼眶泛红:“坚冰同志,陕北让我给你带句话——辛苦了。”
薛枫猛地绷紧的身体瞬间松弛,喉结滚动:“赵刚同志,没想到是你过来。”
石桌上的茶还冒着热气,这两人竟是红军时期就认识的老战友。
“我不是军统反正的,”薛枫呷了口茶,声音压得极低,“加入复兴社前,我就是中央特科的人。”
赵刚点头——这重身份,连1000团多数干部都不知情。
从苏区反围剿到长征,薛枫顶着“军统卧底”的名头,既要防敌人试探,又要躲同志怀疑,连军工后勤的核心图纸都靠他传递。
“现在戴局长逼我查1000团的武器来源,”薛枫掏出块怀表,表盖里藏着密写纸,“还让我用咱俩的旧情拉拢李云龙。”
他苦笑一声:“保安队被缴械那事,跟我没关系,却被戴局长骂了三天三夜。”
赵刚指尖敲了敲石桌,切入正题:“陕北有新指示,能向重庆出售部分武器,少量赠送也可以。”
薛枫眼睛瞬间亮了——这正是他要传达的核心诉求。
“重庆快急疯了,”他往前凑了凑,“瓦伦丁坦克,国军的炮打不穿装甲;M1910榴弹炮,土木系用它建了五个炮兵团,在湘省揍得日军哭爹喊娘。”
赵刚端茶的手顿了顿:“莫斯科停售了?”
“何止停售,连零件都卡着不给,”薛枫咬牙,“委员长没办法,只能求到八路军头上。”
付款方式早有方案——80%实物抵充,20%黄金、银元随便挑。
“我怕国府玩花样,”薛枫皱眉,“实物要是些破铜烂铁怎么办?”
“张扬那边不会有意见,”赵刚笑了,“黄金他能周转,实物正好补我们的后勤。”
说话间,薛枫将怀表拍在桌上:“这是中统、军统在綦江的潜伏名单,标红的是高危分子,必须尽快清除。”
他突然压低声音:“还有个坏消息,山本部队的平田一郎,现在是情报负责人了。”
“平田一郎?”赵刚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个前河源县宪兵队大佐,手上沾着十几个八路军采购员的血,是1000团的死对头。
“他已经到重庆了,”薛枫的声音发颤,“军统查到山本在策划大行动,但目标不明。”
“会不会是冲着胡主任来的?”赵刚追问。
薛枫摇头:“可能性不大,我觉得是冲重庆的军政要员来的,范围太广,没法精准防。”
赵刚突然想起什么:“陕北刚破了个日特组,他们在设飞机导航装置,给山本打前站。”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凝重——日特的渗透,已经成体系了。
“对了,军统组建了特种部队,”薛枫补充道,“想刺杀日伪高官,甚至要空投东京杀天皇。”
赵刚嗤笑一声:“训练得怎么样?”
“差得离谱,”薛枫摆手,“现在正高薪找德国教官呢,跟山本的部队没法比。”
这话戳中了赵刚的痛处。
山本的特种作战,让八路军耗了多少人力物力?若不是张扬送来几十万吨粮弹,1000团早撑不住了。
“欧洲那边也不太平,”薛枫望着院外的天空,“德国快打遍欧洲了,日军在亚洲也越来越狂。”
赵刚沉默——这正是国共必须合作的原因,1000团的作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重要。
就在这时,前院的喧闹声突然停了。
李云龙叼着烟闯进来,看到薛枫就骂:“你这老小子,带着警察唬谁呢?”
薛枫立刻换上怒容,拍着桌子站起来:“李团长,缴我保安队的枪,总得给个说法!”
赵刚赶紧打圆场:“都是自己人,有话好好说。”
这出戏,是演给外面的眼线看的。
薛枫“怒冲冲”地走了,临走前塞给赵刚一张纸条——日特窝点的具体位置。
李云龙嚼着烟屁股:“这老小子真是咱们的人?”
“比金子还真,”赵刚将名单收好,“戴局长已经怀疑他了,让他故意制造摩擦避嫌。”
李云龙眼睛一瞪:“敢动咱们的人?平田一郎来了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赵刚却没这么乐观。
平田一郎熟悉1000团的路数,这次来重庆,说不定就是冲着张扬的武器渠道来的。
而那场未知的“山本大行动”,像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炸响。
……
8月18日夜,重庆的天空被火海染成血色。
日军轰炸机群像遮天蔽日的乌鸦,炸弹带着尖啸砸向地面。
“轰隆!”
中央银行的穹顶轰然坍塌,碎石混着血肉溅满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