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河清?吴大头这个土匪!”
他指着电报上的名字怒吼:“敢跟海军要三个团的装备赔偿?他是不是活腻歪了!”
参谋长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茶:“司令,您先消消气,这吴河清不是纯粹的匪类。”
“不是匪类是什么?占着黔东北的山头,拦路抢劫无恶不作!”陈司令接过茶杯,又重重顿在桌上。
“他是中央军校六期的高材生,以前是国军正规旅的旅长。”参谋长低声道,“现在还兼着石阡县的参议长,手底下有不少旧部,算是地方实力派。”
陈司令的怒火猛地一滞:“还有这层身份?”
“而且这次扣船的事,咱们有点理亏。”参谋长递上另一份文件。
陈司令翻开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文件上写得明明白白,吴河清的船队进綦江前,给海军巡逻队塞了一千块大洋的通行费,巡逻队收了钱才放的行。
结果船刚进綦江,就被李云龙的人拦了下来,理由是“无军政部合法手续”。
“这吴河清的军火哪来的?连手续都没有?”陈司令皱眉。
“是从华兴机器厂买的,”参谋长解释,“那是以前四川王刘湘留下的秘密库存,他的残部要给弟兄们发抚恤金,才偷偷卖的,自然拿不出军政部的批文。”
陈司令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头都大了:“给李云龙发报,让他把船放了!咱们海军不能落人口实。”
“已经发过了,”参谋长苦着脸,“李云龙回电就一句话:没有合法手续,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放船。”
“他敢!”陈司令拍案而起。
可话刚说完,他就泄了气——李云龙现在是海军中将,却归八路军管,手里还握着一个满编师,真要闹起来,海军根本压不住。
“更糟的是,咱们派不出船去綦江。”参谋长补充道。
“湖隼号呢?让它立刻开过去!”
“湖隼号的锅炉坏了,修了半个月还没修好。”参谋长的声音越来越低,“其他能调动的舰艇,全被调到川东防鬼子去了,剩下的都是些老破船,连江都出不去。”
陈司令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只觉得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海军的日子越来越难了。
军费三个月没发,弹药和燃煤全靠克扣,布雷队用的还是前清的水雷,就连自制的巡逻艇,都得拆了报废汽车的发动机才能凑合用。
“不对啊。”陈司令突然转过身,“李云龙一个陆军师长,哪来的本事在江面拦截船队?他的船呢?”
参谋长眼神一动,连忙拿出一份情报:“这是军统刚送来的,您看看。”
陈司令接过情报,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四艘G-5鱼雷艇,两艘1124巡逻艇?全是新船?”
“没错,”参谋长点头,“1124巡逻艇还装了坦克炮塔和三寸炮,火力比咱们的炮艇还猛。”
陈司令倒吸一口凉气:“这装备哪来的?小鬼子怎么会放任这些船进长江?”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办公室里沉默了片刻,参谋长突然开口:“司令,还有件事。”
“说!”
“李云龙今天不光扣了吴河清的船,还以‘非法运输’为由,扣了綦江江面上近百艘货船。”
“什么?”陈司令的眼睛都红了。
那些货船里,有运鸦片的,有贩人口的,还有偷运武器的,每一艘都得给海军交“通行费”,这可是海军重要的收入来源。
“他这是要断咱们的活路啊!”陈司令气得浑身发抖。
可愤怒过后,还是深深的无力。
李云龙身份特殊,手里又有硬家伙,海军既不能派兵去抢,又不能上告——真闹到统帅部,海军收通行费的事也得曝光。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把咱们的财路断了?”陈司令颓然坐下。
“司令,我倒有个想法。”参谋长上前一步。
“说!”
“近期军政部一直在跟八路军谈重炮采购的事,”参谋长低声道,“李云龙隶属八路军体系,他能拿到这么好的舰艇,说明八路军有渠道。”
陈司令皱起眉头:“你想让海军向八路军买船?这要是传出去,咱们的脸往哪搁?”
“脸重要还是活命重要?”参谋长反问,“咱们现在无船可用,连自制都没材料,再不想办法,海军就真的散伙了!”
他继续道:“而且不一定用现金,军统那边说,八路军可能接受中药、宝石、木材这些实物抵款,咱们川渝有的是这些东西。”
陈司令的心动了。
向八路军买船确实丢人,但比起海军覆灭,这点脸面又算得了什么?
他想起那些破旧的舰艇,想起三个月没发的军饷,想起李云龙手里那些崭新的炮艇,咬了咬牙。
“干了!”
陈司令猛地一拍桌子:“明天我亲自去统帅部,找委员长要批文,再跟财政部要笔启动资金。”
他看向参谋长:“你立刻安排人,明天一早跟我去綦江,亲自见李云龙。”
“是!”参谋长喜出望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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