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德快步上前，来到陆叁壹面前，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那份姿态，已经不再是城隍对凡人的高高在上，而是晚辈对长辈，或者说，下属对上级的真诚敬意。
“秦明德，拜见陆仙长！今日仙长再造玄渊之恩，秦明德没齿难忘！”
他的声音，字字真切，没有一丝虚假。
陆叁壹微微侧身，避开了秦明德的大礼。
“秦城隍客气了。”他淡淡说道，“不过是顺手为之。”
秦明德直起身子，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与讨好。
“仙长高义，秦明德佩服。”
他知道陆叁壹不喜张扬，也不喜欢被凡人过多打扰。
于是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请求。
“仙长，此处人多嘈杂，不如随秦明德去一处僻静的茶馆，秦明德备下玄渊郡最好的灵茶，想向仙长请教一二？”
陆叁壹看了一眼秦明德，又看了一眼沐书禾和墨影，没有拒绝。
他漫游三界，正是为了了解这些凡人、阴鬼、神祗之间的故事。
秦明德作为玄渊城隍，执掌一方阴阳，千年岁月，他所知晓的阴界秘闻与凡尘隐秘，自然比普通人要多得多。
“也好。”陆叁壹轻轻点头。
秦明德心中一喜，连忙在前方引路。
他带着陆叁壹一行人，避开人群，来到一处隐蔽的小巷，穿过几道僻静的街道，最终停在了一间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旧的茶馆前。
这茶馆门脸不大，招牌也有些褪色，但门前却打扫得干干净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仙长，此处是秦明德当年未任城隍时，最喜欢来品茶的地方。”
“此处清净，无人打扰。”
秦明德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茶馆的门。
茶馆里没什么客人，只有一个老态龙钟的茶博士，正在慢悠悠地擦拭桌椅。
看到秦明德进来，茶博士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又低头继续忙活自己的事情，似乎早已习惯了城隍的到来。
秦明德熟门熟路地带着陆叁壹来到二楼，靠窗的一个雅座。
窗外，是玄渊郡的寻常街景，人来人往，烟火气十足。
茶博士很快端上了几杯冒着热气的茶水。
茶水清澈见底，茶香幽远，闻上一口，便感觉心旷神怡。
陆叁壹端起茶杯，轻轻品了一口。
茶水入口温润，带着一股独特的灵气，在舌尖盘旋，最终化作一股清凉，直入心脾。
“好茶。”陆叁壹赞了一声。
秦明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仙长喜欢就好。这是玄渊郡独有的‘云顶灵芽’，每年产量稀少，只供城隍庙和郡守府。”
他顿了顿，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看向陆叁壹。
“仙长，今日玄渊郡得以拨乱反正，实乃仙长洪福齐天。”
“但秦明德知道，玄渊郡的这些小打小闹，在仙长眼中，不过是沧海一粟。”
秦明德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实不相瞒，秦明德在幽界千年，见识过太多蝇营狗苟。”
“幽界深处，地府之中，派系林立，腐败丛生，远非凡人想象中那般公正严明。”
他看向陆叁壹，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也带着一丝无奈。
“此次张承业之事，背后便有地府守旧派的影子。”
“他们忌惮秦明德维护凡人的立场，多次暗中使绊子，甚至试图通过这次百鬼夜行，彻底将秦明德拉下马，好安插他们自己的人手，彻底掌控玄渊郡的香火供奉。”
陆叁壹端着茶杯，不动声色地听着秦明德的话语。
他的目光平静，只是偶尔点头，不置可否。
他知道，这是秦明德在向他示好，也是在试图拉拢他。
秦明德是个聪明人，他知道陆叁壹的实力远超凡俗，是那种能够改变格局的存在。
而他，作为玄渊城隍，夹在地府和凡人之间，左右为难，早就苦不堪言。
此刻将幽界深处的隐秘告知陆叁壹，无疑是在寻求一个强大的盟友。
陆叁壹没有表态，他只是用万象镜，不动声色地记录下秦明德细微的情绪波动。
他能看到秦明德眼中那份久经世故的疲惫，也能感受到他隐藏在恭敬之下的，对地府守旧派的忌惮与不满。
这是一个在夹缝中求生，但仍想守住底线的老吏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