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川在脚下绵延，云雾于身侧流淌。
自从在万象洞天内成功引气入体，沐书禾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个样。
她不再需要像从前那样，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
如今，只需在足尖灌注一丝微弱的灵力，她的身子便轻盈得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一步踏出，便是数丈开外。
风，不再是单纯的风。
她能“听”到风中夹杂的，远处鸟儿的鸣叫，林间走兽的呼吸，甚至能“闻”到数十里外，某种野果成熟时散发出的甜香。
大地，也不再是死寂的大地。
她闭上眼，能模糊地“看”到地脉之中，那些如同蛛网般蔓延的，微弱的灵气光带。
这个世界，在她这位新晋的炼气期修士眼中，变得前所未有的鲜活、立体，也充满了数之不尽的未知与困惑。
“先生，”沐书禾跟在陆叁壹身侧，忍不住开口问道，“我感觉自己现在……好像能看到很多以前看不到的东西，但又看得模模糊糊，心里像是有只猫在挠，难受得很。”
她皱着小脸，努力地形容着这种奇特的感觉。
“这就对了。”
陆叁壹走在前面，步履不急不缓，却始终与她保持着三步的距离，声音悠然传来。
“你这就好比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娃娃，突然长了一双千里眼。看是能看到了，但脑子跟不上，腿也走不到。看得越多，心里就越慌。”
这个比喻粗俗直白，却让沐书禾一下子就明白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那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陆叁壹头也不回，随手折下一根柳条，在空中虚虚一抽，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凉拌。”
“啊？”沐书禾一愣。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看，而是去忘。”陆叁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忘了你是个修士，忘了你有灵力，忘了你能看到那些光怪陆离的东西。”
“什么时候，你能像从前当采药女一样，单凭眼耳口鼻，就能判断出一株草药的年份，一处水源的远近，而不是下意识地就想用灵力去‘看’，你的心，才算是真正静下来了。”
“修仙修仙，修的是仙，炼的却是心。心若不静，给你再强的力量，你也只是个拿着神兵利器的三岁娃娃，伤人又伤己。”
一番话，让沐书禾若有所思。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修炼而变得白皙细腻，再无一丝老茧的手，陷入了沉思。
先生说的没错。
她太急于去证明自己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凡人了，却忘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恰恰是过去那十八年，在凡尘俗世里磨砺出的坚韧与本心。
看着少女沉思的模样，陆叁壹嘴角微翘。
这丫头，悟性还算不错。
两人就这么一路向北，走走停停。
陆叁壹不再谈论那些高深的大道理，反而讲起了各种修仙界的“八卦趣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