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渊郡最近的日子,很不好过。
原本还算繁华的街市,如今变得萧条肃杀,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正午的阳光都透着一股寒气。
街上,时常能看到一队队身穿清虚宗服饰的修士,面色冷峻地来回巡逻,但凡有哪个百姓的眼神躲闪了些,便会立刻招来一顿粗暴的盘问。
“站住!你这老头,鬼鬼祟祟的,刚才在看什么?”
一个年轻修士拦住了一个挑着空担子的老农,语气倨傲。
“仙……仙长,小人……小人没看什么,就是想早点回家……”老农吓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
“回家?”那修士冷笑一声,一脚踹翻了老农的扁担,“最近城里有邪修作祟,我等奉玄风师兄之命全城戒严,尔等贱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便是,出来乱晃什么?莫不是给邪修通风报信?”
“冤枉啊仙长!小人家里已经两天没米下锅了,再不出来找点活干,一家老小都要饿死了啊!”老农跪在地上,哭天抢地。
可那修士,连多看他一眼都欠奉,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滚!再敢废话,便将你一同拿下,打入大牢!”
这样的场景,在玄渊郡的各个角落,不断上演。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清虚宗外门弟子中的天骄,玄风,此刻正负手立于城中最气派的酒楼之上,俯瞰着这座死气沉沉的城池,眉头紧锁。
他的调查,陷入了僵局。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虚无缥缈的“陆先生”,可这个人,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无论他如何威逼利诱,都问不出半点有用的信息。
“一群没用的废物!”
玄风一拳砸在栏杆上,坚硬的木栏应声碎裂。
在他看来,这玄渊郡从上到下,都烂透了。
那些凡人愚昧无知,胆小如鼠,问什么都说不知道。
那个城隍秦明德,更是一副老油条的做派,说什么阴阳有序,轮回有道,处处推三阻四,分明就是心虚!
“哼,一个藏头露尾的邪修,一个失职渎神的城隍,蛇鼠一窝!”
玄风眼中寒光一闪,他已经认定了,那个“陆先生”必然是个手段诡诈的邪修,而秦明德,就是他的保护伞!
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别怪他上手段了!
“传我命令,加大搜查力度!但凡有可疑之人,宁杀错,不放过!我倒要看看,把这玄渊郡的水搅浑了,你这条鱼,还能藏多久!”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冷酷与残忍。
他相信,只要压力给得足够大,那个邪修为了自保,就一定会露出马脚!
而在城中一处不起眼的茶楼屋顶,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虚影,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墨影看着玄风那副自以为是的模样,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蠢货。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这种行事方法,除了激化仙凡矛盾,催生民怨,还能有什么用?
真正的强者,岂会被这种粗劣的手段逼出来?怕不是早就换个地方逍遥自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