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书禾将自己的发现,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陆叁壹。
当她指着那家香料铺,说出自己感应到一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阴寒死气时,陆叁壹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
他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双眼放光,一把抓住沐书禾的肩膀,使劲摇了摇。
“天才!丫头你简直就是个天才!”
陆叁壹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喜,活像个捡到绝世璞玉的疯癫老神仙。
“我就是随口那么一提,想让你练练手,熟悉一下筑基后的灵觉,谁知道你一上手就把最大的那条鱼给钓出来了!”
他夸张的演技,让沐书禾有些不好意思,小脸微微泛红。
她哪知道,这一切本就是陆叁壹设好的局,她不过是顺着他画好的线,走到了终点而已。
可这种被认可、被夸赞的感觉,对她而言,却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来得受用。
“走,咱们去瞧瞧。”
陆叁壹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拉着沐书禾,径直朝着那家名为“闻香坊”的铺子走去。
铺子门脸不大,夹在一众高大的店铺中间,显得有些寒酸。一块褪了色的木匾斜斜挂着,上面的字迹都快被风雨磨平了。
两人一脚踏入,一股混杂着劣质香料、灰尘和木头腐朽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店里光线昏暗,货架上稀稀拉拉地摆着一些香饼、香丸,大多蒙着一层厚厚的灰,一看就是许久无人问津的陈年旧货。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掌柜,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口水都快流到了账本上。
听到脚步声,老掌柜才慢悠悠地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瞥了他们一眼。
“二位,要点什么?”
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透着一股子行将就木的暮气。
“掌柜的,生意兴隆啊。”陆叁壹笑呵呵地拱了拱手,自来熟地拉开一张凳子坐下,“最近晚上总是睡不安稳,听人说你这儿有上好的安神香,特来求购一些。”
老掌柜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异样,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安神香?有,有。”他慢吞吞地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盒,推了过来,“都是些不值钱的草木香,客人随便看。”
陆叁壹也不嫌弃,打开盒子,捏起一小块,放在鼻尖闻了闻。
“嗯……味道确实淡了些,不过胜在清雅。掌柜的,你这铺子开了多少年了?我瞧着,像是家老店啊。”
他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老掌柜闲聊,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示意沐书禾。
沐书禾心领神会,装出一副小姑娘的好奇模样,在店里东看看,西摸摸。
她的小手拂过那些落满灰尘的货架,灵觉却如同最细密的蛛网,一寸寸地扫过店里的每一个角落。
她发现,那股冰冷的阴气,源头并不在店铺的任何一个角落,而是……从地下深处,丝丝缕缕地渗透上来的。
……
与此同时,玄渊郡府衙。
青阳子面沉如水,看着手下刚刚呈上来的密报。
“与‘闻香坊’有隐秘账目往来?”
他通过郡守的关系,调阅了张承业生前所有的商业记录,终于在一家绸缎庄的废弃账本夹层里,找到了一丝线索。
记录显示,张承业在过去三年,每个月都会以绸缎庄的名义,向“闻香坊”支付一笔不菲的“货款”。
可闻香坊只是一家卖低劣香料的铺子,哪来的生意需要如此大额的款项?
这其中,必有猫腻!
“账本呢?”青阳子冷声问道。
“回师兄,闻香坊说,三年前遭过一次水灾,所有旧账本都被泡烂销毁了。”手下弟子躬身回答。
线索,又断了。
“玄风。”青阳子看向站在一旁,百无聊赖的师弟。
“在!”玄风打了个哈欠。
“你去那家闻香坊查探一番。”青阳子命令道,“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切,一家破铺子,能有什么玄机。”玄风撇撇嘴,一脸的不情不愿,但还是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玄风回来了。
“师兄,查清楚了。”他随手将一枚玉简丢在桌上,“就是一家快倒闭的凡人店铺,里面除了一个快死的老头,连只耗子都穷得揭不开锅。我用神念扫了三遍,别说灵气波动了,连鬼气都淡得可以忽略不计。我看,就是张承业洗钱的一个幌子罢了,没什么可查的。”
说完,他便自顾自地坐下,端起茶杯,一副“我已经尽力了,别再来烦我”的模样。
青阳子拿起玉简,灵力探入其中。
玉简里记录的,正是玄风神念扫过的画面,确实如他所说,平平无奇,毫无可疑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