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镇外十里,有一座荒废多年的土地庙。
这里原本是过往商旅歇脚祈福的地方,如今断壁残垣,野草丛生,连土地公的神像都被不知道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给搬走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神龛,成了野猫野狗的安乐窝。
但今天,这里却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人气”。
陆叁壹此时正毫无形象地坐在那布满灰尘的神龛上,手里拿着一张皱皱巴巴、还沾着几根鸟毛的信纸,借着破洞屋顶漏下来的阳光,眯着眼细看。
沐书禾站在一旁,手里捧着那只被拔了几根毛、正一脸生无可恋的灰鸽子,一脸同情。
至于墨影,这货正飘在半空中,一脸邀功地指着那鸽子:“主人,您是不知道,这小东西飞得贼快!要不是我这《凝魂聚魄诀》刚入门,学会了‘鬼影遁’,还真抓不住它!我看它鬼鬼祟祟地往南飞,寻思着肯定没好事,就给截下来了。”
“鬼鬼祟祟的是你吧。”陆叁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人家是信鸽,不往南飞难道往土里钻?”
他抖了抖手中的信纸,眉头微微一挑。
信上的字迹很潦草,显然是匆忙写就,而且用的是只有官场中人才懂的暗语。好在陆叁壹穿越前那个历史系研究生的底子还在,加上融合了玄寂真君那庞大的记忆库,这解密工作倒也不难。
“有意思。”陆叁壹轻笑一声,手指在信纸上轻轻一弹。
“先生,信上说什么?”沐书禾好奇地凑过来。
“这是从京城发出来的急件,收信人是蜀州刺史。”陆叁壹指着信尾那个模糊的朱砂印记,“内容嘛,大概是说,京城最近不太平,钦天监夜观星象,说西南有‘妖星’降世,恐乱朝纲。朝廷派了一位‘贵人’微服私访,要蜀州那边做好接驾的准备,同时……还要严查流民,尤其是从江南那边过去的。”
“妖星?”沐书禾眨了眨眼,“是指我们吗?”
“咱们算什么妖星,顶多算路过的吃瓜群众。”陆叁壹嗤笑一声,“这所谓的‘妖星’,不过是朝堂上那些老狐狸排除异己的借口罢了。不过信里还提了一嘴,说是有‘仙门中人’也会介入此事,让地方官府尽量配合。”
“仙门中人?”墨影耳朵一竖,“主人,该不会就是客栈里那拨人吧?”
“八九不离十。”陆叁壹将信纸揉成一团,随手扔给墨影,“毁尸灭迹,别让人看出来是被截过的。这鸽子也放了吧,看它那怨念深重的眼神,再不放都要成精了。”
墨影有些遗憾地砸吧砸吧嘴(虽然他并没有口水),一道鬼火闪过,信纸化为飞灰。
“看来,这蜀道之行,比我想象的要热闹。”陆叁壹从神龛上跳下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本来只想去看看风景,顺便挖两颗笋,现在看来,是有人想把这锅汤搅浑啊。”
“先生,那我们还要去吗?”沐书禾有些担忧,“既然朝廷和仙门都盯着那边,会不会有麻烦?”
“麻烦?”陆叁壹笑了,笑得有些欠揍,“书禾啊,你要记住。在这世上,有时候麻烦也是一种资源。有人搅浑水,咱们才能摸到大鱼。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庙外那片茂密的树林,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清虚宗的道友,难道喜欢闻这里的霉味?”
沐书禾和墨影闻言一惊,立刻警觉起来。墨影更是身形一闪,化作一团黑雾护在陆叁壹身侧。
树林里一片死寂,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片刻,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林深处传来。
“阁下好敏锐的神识。贫道自问隐匿之术尚可,竟被阁下一语道破。”
随着声音,三道人影从树林中缓缓走出。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月白色道袍的青年,背负长剑,面容俊朗,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傲气。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名弟子,也都穿着同样的道袍,手按剑柄,一脸戒备。
墨影一看,乐了:“嘿,主人神了!还真是客栈里那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