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刘昭的邀请,陆叁壹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高深莫测。
“你家的镜子,也能照出人心鬼蜮吗?”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让刘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对方会是这么个反应,既不答应也不拒绝,反而抛出一个玄之又玄的问题。
“道长真会说笑。”刘昭很快恢复了常态,打了个哈哈,“镜子嘛,自然是用来正衣冠的。不过家父素来喜好结交奇人异士,若是道长肯赏光,刘家必扫榻相迎。”
“再说吧。”陆叁壹摆了摆手,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转身便要带着李玄和沐书禾离开。
这种欲擒故纵的态度,反而让刘昭心里更加痒痒。他看着陆叁壹的背影,眼中的贪婪之色几乎不再掩饰。在他看来,对方不过是个有点手段的江湖散修,故作清高,无非是想待价而沽。
就在陆叁壹即将走出水榭的时候,他却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那块依旧散发着“祥瑞”光芒的玉璧上。
此时,大部分宾客已经散去,只剩下荣亲王和他的一些心腹,以及少数几个流连忘返的修士和官员,正围着玉璧啧啧称奇。
“王爷。”陆叁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此物,恐非祥瑞。”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水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陆叁壹身上,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不解和愤怒。
荣亲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他冷冷地看着陆叁壹:“这位道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说本王的镇国之宝不是祥瑞,是何居心?”
一股属于皇室的威压扑面而来,换做常人,怕是已经吓得跪地求饶了。
李玄和沐书禾都紧张地捏紧了拳头。李玄是怕陆叁壹惹怒王爷,招来杀身之祸;沐书禾则是单纯地相信先生,先生说不是祥瑞,那就一定不是。
“哗众取宠!”刘昭第一个跳了出来,义正言辞地指着陆叁壹,“王爷千辛万苦寻来国之重器,为我大离祈福。你这野道人是何来历,竟敢在此口出狂言,诽谤国宝!我看你分明是别国派来的奸细,意图扰乱我朝气运!”
这顶帽子扣得不可谓不大。
周围的人也纷纷附和。
“就是!哪来的疯道士!”
“快把他抓起来,送交大理寺严加审问!”
面对千夫所指,陆叁壹却依旧云淡风轻。他甚至还有心情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才慢悠悠地开口。
“王爷,诸位,贫道乃一介云游方士,平生所学,不过望气观星,堪舆风水而已。”他的目光扫过那块玉璧,语气平淡,“此璧,初看之下,确实宝光冲天,瑞气千条。但诸位若仔细感知,便会发现,这瑞气之中,是否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寒?”
经他这么一提醒,那几个修为尚可的修士眉头一皱,再次凝神感应。
之前他们都被那股磅礴的皇道龙气和灵气所震慑,没有细究。此刻静下心来,果然感觉到在那片温暖祥和的光晕之下,似乎真的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阴冷,就像阳光下的毒蛇,稍不留神就会忽略过去。
“这……”一个老修士面露疑色,“好像……是有一点。”
“妖言惑众!”刘昭立刻反驳,“玉石本就性寒,有些凉意再正常不过!你这是强词夺理!”
“是吗?”陆叁壹笑了笑,不与他争辩。他缓缓从袖中摸出那面巴掌大小的青铜古镜,“贫道这里有一样小玩意儿,虽非什么宝贝,但却能映照出一些肉眼看不见的东西。孰是孰非,一照便知。”
说着,他将一股微弱的灵力注入万象镜中。
嗡!
镜面发出一声轻鸣,一道青蒙蒙的光华从镜中射出,打在了那块“昊天镇国璧”上。
下一刻,令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在青光的映照下,玉璧那祥和圣洁的乳白色光晕仿佛被某种力量中和、穿透。而在光晕的内层,一层淡淡的,宛如鲜血凝固而成的暗红色血光,若隐若现地浮现出来!
那血光并不清晰,像是一团在水中不断蠕动的影子,模糊不清,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恶与疯狂。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在看到那团血影的瞬间,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仿佛被什么恐怖的存在隔空凝视了一眼,神魂都在战栗。
“啊!”一个胆小的官员甚至尖叫一声,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这……这是什么?!”荣亲王的脸色变得煞白,嘴唇都在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