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的力量!我的力量!”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荒原,刘昭浑身剧烈地抽搐着,四肢伸展,以一个诡异的姿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悬浮在半空中。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数十年的血屠邪力,正如同决堤的江河,通过某种看不见的管道,疯狂地涌向祭坛顶端的那块邪玉。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灰败,原本丰神俊朗的面容,此刻正迅速地向着一具干尸转化。
那是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酷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一切被夺走,却无能为力。
“住手!快住手!你这妖道……你到底做了什么?!”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转动着眼球,怨毒无比地死盯着那个青衫道人。
他想不明白,完全想不明白。
这献祭大阵乃是刘家传承千年、用无数活人血肉完善的绝密之术,每一个环节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怎么可能被一个外人如此轻易地操控?对方甚至都没有出手,仅仅是跺了跺脚,举了举镜子,就将自己这个主祭者,变成了祭品?
这不合常理,这根本不符合能量运转的基本法则!
然而,陆叁壹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
在全场一片死寂的注视下,他好整以暇地走到了自己刚才站立的地方,那里还散落着一些之前嗑瓜子剩下的瓜子壳。
他弯下腰,用手掌慢条斯理地将那些瓜子壳一点一点地扫拢,聚成一小堆,然后像是怕弄脏了这片白骨大地一般,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废纸,小心地将垃圾包好,塞回了袖中。
整个过程,不急不缓,动作优雅,仿佛只是在自家庭院里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理所应当的扫除工作。
这风轻云淡的姿态,与不远处刘昭那撕心裂肺的惨嚎,形成了一种荒诞到极致的对比。
沐书禾呆呆地看着先生的背影,一双美目中,除了崇拜,更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她终于有些明白了。
先生之前让她看着,学着,不是让她学那些眼花缭乱的术法,也不是让她学如何算计人心。
而是让她明白,真正的力量,并非是声嘶力竭的咆哮,也不是毁天灭地的威能。
真正的力量,是制定规则,是改写秩序。
是当你站在足够高的地方时,敌人的生死,甚至不需要你亲自动手,只需要你……像清理垃圾一样,将他从棋盘上轻轻扫出去。
这种认知,比任何一部功法秘籍,都更能撼动她的道心。
另一边,玄风和玄火师兄弟趁着刘家死士自爆的间隙,终于摆脱了纠缠。他们背靠着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这诡异绝伦的一幕。
“师兄……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玄风的声音都在发颤,他看着那个正在扫瓜子壳的青衫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想不通。
如果说对方是邪魔外道,为何要救下他们,还顺手解决了刘昭这个罪魁祸首?
可如果说对方是正道修士,那他刚刚引动邪能反噬,操控祭坛吸食刘昭的手段,又是怎么回事?那种对邪恶力量的掌控与纯熟,简直比刘昭这个正牌邪修还要邪门百倍!
玄火没有回答,他的脸色比玄风还要苍白,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明悟和深深的忌惮。他想起宗门传来的那句“与幽界某些古老存在有所勾结”,再看看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妖道”……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正”与“邪”的认知,可能太过肤浅,太过可笑了。
这个人,绝对不是他们能招惹得起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