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院的藏书楼里,檀香袅袅。
新晋翰林李玄,正坐在一堆堆积如山的卷宗前,眉头紧锁。
他因为文笔出众,逻辑缜密,被临时抽调,参与撰写此次“京郊邪祭案”的结案陈词。这本是仕途上一次绝佳的露脸机会,但随着对案情的深入了解,李玄的心却越来越沉。
桌上摊开的,是皇城司与六扇门连日来调查的所有资料。从刘家几代人的发家史,到与他们过从甚密的官员名单,再到从刘家密室里搜出的各种触目惊心的账本。
然而,所有线索,在指向刘昭这个主犯之后,便戛然而止。
卷宗里反复提及的“邪修”、“血祭”、“灵力”,以及最后那位出手碾压一切的“神秘陆姓道长”,每一个词,都像一堵无形的墙,将凡间的律法与秩序,死死地挡在了外面。
李玄看着卷宗里对郭北县柳七娘一案的简略附注,心中那股熟悉的无力感再次涌了上来。
他隐约感觉到,无论是郭北县那个伪装成客栈老板娘的树妖,还是京城这个掀起滔天血案的刘家,背后都指向了同一个若隐若现的黑暗势力。
而能将这一切联系起来的,似乎只有一个人。
那个在蜀道山林间与他煮茶论道的“陆先生”。
夜深了,李玄独自一人回到自己的小屋,点亮了油灯。
他将所有的卷宗在脑海中重新梳理了一遍,试图从这团乱麻中,找到一个凡人官府可以切入的线头。
可他失败了。
面对修仙者的力量,凡间的权柄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抓捕?如何抓捕那些飞天遁地的修士?审判?用什么去审判那些视凡人律法为无物的存在?
他颓然地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月色,心中充满了苦涩。自己寒窗苦读十余载,为的就是匡扶社稷,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可如今,他却发现,这个“天下”的真相,远比书本里描写的要复杂、要可怕。
就在这时,窗户上传来了三下极有规律的叩击声。
“笃、笃、笃。”
声音很轻,间隔均匀,不急不缓。
李玄浑身一震,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个暗号,是他当初与陆先生分别时,对方随口约定的。他本以为,以陆先生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行事风格,自己这辈子可能都等不到这个信号了。
他快步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然后轻轻拉开了门栓。
门外,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站在月光下的阴影里,仿佛他从一开始就在那里。
来人正是墨影。
他没有穿那身在陆叁壹面前尽显谄媚的仆役装,而是一身利落的夜行衣,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阴冷气息。
李玄认得他,是跟在陆先生身边的那个随从。
“李大人,别来无恙。”墨影的声音嘶哑,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阁下是……陆先生有何吩咐?”李玄拱手行礼,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墨影没有废话,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简,递了过去。
“先生说,此物对李大人或许有用。”
李玄接过玉简,入手微凉。他将一丝心神探入其中,瞬间,无数繁杂的信息便涌入他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