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火身体一僵，低头不语。
而玄风，在听到这个问题后，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陆叁壹弹指间碾碎刘昭的画面，以及那双在面对滔天魔威时，依旧平静如古井的眸子。
羞愧、后怕、懊悔、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向往。
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冲垮了他二十多年来建立的、身为名门大派弟子的所有骄傲。
“扑通”一声。
玄风重重地将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哽咽。
“弟子……弟子不知。弟子只知，若无前辈，我等早已神魂俱灭，更遑论守护苍生……”
他的道心，在这一刻，第一次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云渺真人没有再说什么，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云海之中。
三日后，京城。
云渺真人换下了一身显眼的道袍，穿着普通的青布长衫，像个寻常的教书先生，独自一人走在熙熙攘攘的街头。
他没有惊动任何官方势力，也没有施展任何术法。他就这样走着，看着，感受着这凡尘的烟火气息。他看到了街边小贩的叫卖，看到了孩童的追逐嬉笑，也看到了角落里乞丐的麻木与绝望。
这些鲜活的、驳杂的、充满了生命力的景象，是他过去数百年里，从未真正用心去看过的。
他去了西郊的事发祭坛。那里已被皇城司列为禁地，重兵把守。但他只是看了一眼，那些守卫便如同木偶，对他视而不见。
他走到了那块被封禁的玉璧前。
隔着数丈，他依旧能感受到玉璧上残留的、属于陆叁壹的那道封印。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道韵，既有超然物外、俯瞰众生的宏大，又暗含着一丝守护弱小、润物无声的生机。
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却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玄奥得让他这位元婴真人都感到心惊。
他在城中寻访了三日，毫无头绪。那位陆先生，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没有留下任何痕可循。
正当他站在一座石桥上，望着桥下穿梭的画舫，心中感到一丝失望之际。
一个沿街叫卖糖人的小贩，乐呵呵地走到了他面前。
“道长，看您站这半天了，来个糖人呗？新捏的孙悟空，像不像？”
云渺真人本想拒绝，可目光一扫，却愣住了。
在那插满了各式糖人的草靶上，除了那些孙悟空、猪八戒、关公像之外，还有一个糖人，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一个青衫男子的形象，面容模糊，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拿着一串糖葫芦。
那姿态，那神韵，与玄风在传讯玉简中用灵力刻画出的那位“陆先生”的背影，竟有七八分相似。
云渺真人心中一动，正要开口。
那小贩却像是接到了什么指令，嘿嘿一笑，直接将那尊青衫糖人取了下来，不由分说地塞到了云渺真人的手里。
“道长，这糖人不要钱。”小贩挤了挤眼睛，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有个穿得跟这糖人差不多的怪人，给了我一锭银子，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他说……他说你看到它，便知他在何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