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有什么事。”陆叁壹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吃好喝好了吗？茶楼老板没跟你们要钱吧？”
“……”沐书禾一时语塞。都什么时候了，师父您还在关心这个？
跟在后面的墨影，身形从阴影中浮现，依旧是那副管家般的恭敬模样，但他的眼神，却比之前更加敬畏。他虽然没有跟去，但京城上空那股剧烈的天子龙气波动，以及刚刚冲天而起、属于元婴期大修士的灵力气息，他都感受得一清二楚。
自家这位主上，进了一趟皇宫，不仅全身而退，似乎还把天捅了个窟窿，顺便“点化”了一位名门大派的长老。
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他这只千年老鬼的理解范畴。
他现在越发觉得，当初选择抱紧这条大腿，是他这辈子……不，是他这鬼辈子做过的最明智的决定。
就在这时，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街角驶来，停在了他们面前。车帘掀开，露出一张虽显憔??悴，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的脸。
是李玄。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儒衫，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整个人的精神气却完全变了。如果说之前的李玄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那么此刻，这块玉已经被血与火淬炼过，开始显露出内敛而锋锐的光芒。
他没有下车，只是在车里，对着陆叁壹，郑重其事地长揖及地。
“先生大恩，李玄……没齿难忘。”
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这一句。他知道，从他走出天牢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已经和眼前这个神秘的“陆先生”彻底绑在了一起。皇帝的密旨，追查邪修的重任，这一切，都源于此人。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陆叁壹摆了摆手，走到车边，低声说道，“记住我跟你说的话，做事要狠，但心要正。有些人，该杀就杀，不用留情。但别被仇恨蒙蔽了眼睛，忘了你最初是为了什么。”
李玄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燃烧着火焰：“学生明白！”
“去吧。”陆叁壹直起身，“这京城，接下来是你的舞台了。唱出什么样的戏，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马车缓缓启动，汇入了京城黄昏的车流之中。
陆叁壹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伸了个懒腰。
“好了，此间事了，我们也该走了。”
“走？师父，我们去哪？”沐书禾仰着小脸，满眼都是好奇。
陆叁壹没有回答，只是带着两人，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
京城的街道，已经开始出现混乱的迹象。一队队杀气腾腾的禁军在大街上策马而过，目标直指某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府邸。哭喊声、呵斥声、金铁交鸣声，隐隐从城市的各个角落传来。
一场大清洗，已经开始。
然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带着自己的小徒弟和老鬼仆从，悠哉悠哉地走在人群中，与周遭的紧张气氛格格不入。
他们穿过城门，将满城的风雨，都甩在了身后。
夜色渐深，官道上，沐书禾跟在陆叁壹身边，看着师父那闲适的背影，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在她心里憋了很久的问题。
“师父……那可是护国法师啊……一步登天，权倾朝野，您……您为什么不当啊？”
在她看来，那是神仙般的地位，有了那样的权势，想要什么得不到？为什么师父会毫不犹豫地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