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内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连漂浮在光柱里的灰尘都停止了舞动。
那个一直在柜台后面打瞌睡、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茶博士”,此刻正慢条斯理地从抹布下面抽出一把寒光凛凛的短刀。他脸上的憨厚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李大人,咱们这儿的茶虽然粗,但国公爷府上的茶可是香得很。”
茶博士甩了甩刀上的水珠,一步步逼近楼梯口,身后的大门“哐当”一声被人踹开,数十名身穿黑衣、脸上蒙着布的杀手如同潮水般涌入,瞬间填满了狭窄的一楼大堂。
二楼的窗户外面,几道黑影倒挂在屋檐下,手中的连弩正对着窗口,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可谓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李玄的手指死死扣住桌角,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他是个读书人,虽然有一腔热血,但面对这种赤裸裸的杀意,身体还是本能地颤抖起来。
“陆先生……是我害了你。”
李玄的声音干涩,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带着这位姑娘走吧,他们要的是我。凭先生的本事,杀出去应该不难。”
“杀出去?”
陆叁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手中的茶杯稳得连一丝波纹都没有,“李大人,咱们是文明人,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多伤和气。”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已经走上楼梯一半的茶博士,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爬上桌面的蟑螂。
“这位……茶博士是吧?”陆叁壹吹了吹杯中浮起的茶叶沫子,“你们那个国公爷是不是没教过你们,请客吃饭得先下帖子,哪有拿着刀子请人的道理?”
茶博士冷笑一声,脚下的步伐未停:“国公爷的规矩,就是京城的规矩。这位公子若是识相,就乖乖束手就擒,免得皮肉受苦。若是想充英雄……”
他手中的短刀挽了个漂亮的刀花,杀气腾腾:“那明年的今天,就是两位的忌日。”
“啧啧啧,现在的反派,台词都这么千篇一律吗?”
陆叁壹遗憾地摇了摇头,然后看向身边的沐书禾,“徒儿,考你个问题。遇到这种被几十号人围殴的局面,兵法上怎么说?”
沐书禾虽然也紧张得小脸煞白,但长期跟着陆叁壹混,心理素质已经被锻炼出来了。她咽了口唾沫,试探着说道:“三十六计,走为上?”
“那是下策。”
陆叁壹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中策是擒贼先擒王,上策嘛……”
他嘴角的笑意突然加深,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上策是,把棋盘掀了。”
话音未落,陆叁壹手中的茶杯并没有送入口中,而是轻轻往桌面上哪怕一顿。
动作很轻,就像是普通人放下茶杯一样。
但就在杯底接触桌面的那一瞬间,一股极其隐晦却狂暴无比的灵力波动,顺着桌腿瞬间钻入了地板,继而蔓延至整座茶楼的承重柱和地基。
嗡——!
一声低沉的闷响,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咆哮。
茶博士的脸色骤变,他感觉到脚下的楼梯突然像活过来一样剧烈扭曲起来。紧接着,整座茶楼开始疯狂颤抖,就像是一个打摆子的病人。
“地龙翻身?!怎么可能!”
茶博士惊呼一声,试图稳住身形,但那震动来得太快太猛,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噼里啪啦!
茶楼本就是年久失修的危楼,哪里经得起陆叁壹这种级数的“暗劲”折腾。二楼的房梁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瓦片如同下雨般哗啦啦地往下砸。
“哎呀,这房子质量堪忧啊,豆腐渣工程。”
陆叁壹在混乱中还有闲心吐槽,顺手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瓜子塞给沐书禾。
就在茶楼即将彻底坍塌的一瞬间,他给了角落里的阴影一个眼神。
那是墨影藏身的地方。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随着一声巨响,二楼的侧墙赫然崩塌,露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漫天的尘土飞扬中,一道不起眼的黑烟悄无声息地卷住了已经吓傻的李玄。李玄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瞬间腾空,整个人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冰冷的隧道里,还没等他尖叫出声,就已经从那个墙洞中飞射而出,消失在后巷错综复杂的阴影里。
“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