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的成功脱逃,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魏国公的脸上。
国公府的书房内,据说那天晚上摔碎了至少十个名贵的青花瓷瓶。负责围捕的那个城防营校尉张大彪,更是被骂得狗血淋头,限令三天内必须抓到人,否则提头来见。
整个京城的戒备瞬间提升了三个等级。
城门紧闭,许进不许出。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凶神恶煞的官兵,拿着画像挨家挨户地搜查。万寿教的信徒们也被发动起来,成了遍布全城的眼线。
然而,在这风声鹤唳之中,始作俑者陆叁壹却正躲在悦来客栈的房间里,优哉游哉地啃着鸡腿。
“师父,现在满大街都在找李玄,墨影把他藏哪了?”沐书禾一边给陆叁壹倒茶,一边问道。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陆叁壹吐出一块骨头,“墨影把他塞进了魏国公府后厨倒泔水的桶车里,运出城去了。现在估计已经在城外那个废弃的山神庙里啃馒头了。”
“啊?”沐书禾瞪大了眼睛,“这也太……那个了吧?”
“这就叫灯下黑。”
陆叁壹擦了擦手,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不过,光是跑路可不是我的风格。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魏国公送了咱们一份大礼,咱们也得回敬点什么。”
“师父你想干嘛?”沐书禾警惕地看着他,“你该不会要去刺杀魏国公吧?”
“粗鲁。”
陆叁壹白了她一眼,“杀人是最低级的手段。最高级的报复,是诛心。我要让魏国公那个老狐狸,自己把自己的爪牙剁了。”
当天深夜。
月黑风高,乌云蔽月。
城防营校尉张大彪的府邸,此刻一片死寂。
张大彪这几天因为抓不到李玄,急得满嘴燎泡,晚上喝得烂醉如泥,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风突然吹开了紧闭的窗户。
呼——
这风冷得刺骨,带着一股土腥味,直接把张大彪冻醒了。
“谁?哪个不长眼的敢开老子的窗户!”
张大彪迷迷糊糊地骂了一句,挣扎着爬起来想去关窗。
然而,当他走到窗边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只见院子里那口平时用来打水的老井,此刻正咕嘟咕嘟往外冒着水。
不,那不是水。
借着微弱的月光,张大彪惊恐地发现,那冒出来的竟然是粘稠的、猩红的血!
血水顺着井口蔓延开来,很快就淹没了半个院子。而在那血水中,似乎有无数只惨白的手在挥舞,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鬼……鬼啊!”
张大彪吓得酒醒了一大半,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张大人……我死得好惨啊……”
一个幽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像是贴着他的脖子吹气,“你说要保我家平安,为什么还要抢我家的地……还要烧死我全家……”
张大彪猛地回头,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谁!别装神弄鬼!老子可是朝廷命官,有龙气护体!”张大彪拔出挂在床头的腰刀,疯狂地挥舞着,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就在这时,书房那边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
张大彪壮着胆子冲进书房,眼前的一幕差点让他当场尿裤子。
只见书桌上那些原本堆积如山的公文卷宗,此刻竟然无风自动,一张张飞到了半空中。那些纸张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在空中迅速拼接、折叠。
眨眼间,无数张公文就在墙壁上拼成了一个巨大的、漆黑的“死”字!
而在那“死”字的中央,插着一把断掉的令箭,正是他张大彪的将令!
“啊——!”
张大彪终于崩溃了,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扔下刀就往外跑。
可是不管他怎么跑,那个幽幽的声音始终如影随形:
“张大人,万寿老祖看着你呢……你吞了教里的钱……国公爷会放过你吗……”
张大彪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屋顶上。
陆叁壹收起手中的万象镜,看着下面乱成一锅粥的张府,满意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