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塔下，阴风阵阵。
那股子甜腻到让人作呕的异香越来越浓，像是把一百坛劣质脂粉倒进了腐烂的肉堆里。
塔顶平台上，气氛已经被烘托到了顶点。
那位礼部尚书，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这会儿看着那“血灵珊”的眼神，比看见没穿衣服的绝世美女还要贪婪。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银针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这就是仙缘啊……老夫卡在瓶颈多年，若是能得此宝相助……”
尚书喃喃自语，狠狠心，一针扎破了指尖。
一滴鲜红的血珠渗了出来。
那巨大的肉瘤仿佛闻到了腥味的鲨鱼，表面的血管剧烈鼓动起来，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咕叽”声，仿佛在渴望，在欢呼。
前厅大堂内，数百名宾客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水镜。
画面清晰无比，甚至连尚书脸上那细微的肌肉抽动都毫发毕现。
“快看！尚书大人要得道了！”
“国公爷真是大手笔啊，这等神物都舍得拿出来！”
“我也好想上去试一试啊……”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羡慕的低语。那种群体性的狂热，像是一种会传染的病毒，迅速侵蚀着每个人的理智。
陆叁壹站在花坛阴影里，听着远处传来的喧嚣，眼神漠然。
“想试一试？行啊，成全你们。”
他左手托起万象镜，右手食指在镜面上迅速画了一个繁复的符文。
灵力注入，古镜表面的铜锈仿佛活了过来，泛起一层幽幽的青光。
镜面之上，刚才记录下的地牢惨状正在循环播放。那些干尸、那些还在抽搐的活人、那些贪婪吸食的触须……
“去。”
陆叁壹轻喝一声，手指对着前厅那面巨大的水镜遥遥一点。
万象镜猛地射出一道无形的光束，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精准地切入了魏国公府阵法的中枢。
这就是万象镜的可怕之处。它不仅能记录，还能“投影”。只要灵力足够，它可以把记录下的真相，强行覆盖在任何幻象之上。
这就是所谓的——降维打击。
前厅。
就在礼部尚书的那滴血即将落在那肉瘤表皮的一刹那。
原本流光溢彩、仙气飘飘的水镜画面，突然像信号不好的老电视一样，剧烈闪烁了一下。
兹拉——
一声刺耳的噪音在所有宾客脑海中炸响。
下一秒，画面定格。
没有了仙雾缭绕，没有了宝光四射。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昏暗、潮湿、充满了绝望的死灰色。
画面正中央，那个被众人顶礼膜拜的“血灵珊”，褪去了伪装，露出了它狰狞可怖的真容。
那是一个巨大的、湿漉漉的、由无数纠缠在一起的肉块和血管组成的怪物。它每一次搏动，都会喷出一股浑浊的黄水。
而此时此刻，那位礼部尚书的手指，正悬在这个怪物的上方。
那一滴精血落了下去。
啪嗒。
肉瘤表面突然裂开一张满是利齿的嘴，一口吞下了那滴血，然后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画面拉远，视角下移。
人们看到了那肉瘤下方连接的东西。
那是无数根像肠子一样的触手，一直延伸到地下。
镜头切换到了地底。
“啊——！”
大厅里，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